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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潘崇策连喝三声,声震屋瓦,胸中豪情激荡,难以自抑。他猛地抬头,看向一旁负手而立、始终平静如渊的林自强,声音洪亮如钟:“王爷!郴州!楚国割让郴州!自我南汉立国以来,疆土从未如此辽阔!此乃王爷天威所至!末将……”
他激动得有些语塞,正想抒发胸臆,却见林自强微微抬了抬手,目光并未落在那份象征无上功勋的国书上,而是穿透了帅府的窗棂,投向了更加遥远、更加深邃的南方天际。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没有半分开疆拓土的喜悦,只有一片沉凝如万古玄冰的忧虑。
“疆土……是打下来了。”林自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潘崇策心头的沸腾热血,“守不守得住……是另一回事。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他的目光仿佛看到了潘崇策无法触及的未来。
潘崇策满腔的激动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他顺着林自强的目光望去,只看到郢都方向阴沉的天际线。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王爷看到了什么?那沉凝忧虑的背后,又隐藏着何等可怕的危机?难道这刚刚铸就的、滚烫的巅峰,竟只是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末将……明白!”潘崇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应道。新突破的明脉之力在体内奔涌,带来力量感的同时,也让他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
数日后,郴州边境。
象征着楚国旧界的石碑被推倒,半截埋在土里,沾满了泥泞。旁边,一尊新雕刻的、带着南汉烈焰纹路的巨大界碑巍然矗立,石质尚新,在烈日下泛着青白的光泽,散发着泥土和石屑的气息。
潘崇策勒马立于界碑之前。他伸出手,宽厚粗糙的手掌缓缓抚上那冰冷的碑面。石碑在正午烈日的曝晒下,触手一片滚烫,仿佛刚刚从熔炉中取出。这滚烫的温度,似乎正透过掌心,灼烧着他的心。
疆域巅峰……前所未有的广阔版图……这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他仿佛能感受到这滚烫石碑下奔涌的暗流——楚人刻骨的仇恨,郴州百姓惶惑的目光,还有林自强那深不见底的忧虑。这疆土,是烈火铸就,亦如烈火般灼手。
远处,一队楚国使臣的车驾正沿着官道,在楚地残兵和南汉军士沉默的注视下,缓慢而沉重地驶向郢都的方向。其中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窗布帘,被一只枯瘦、带着墨渍的手指悄然掀开一道缝隙。
缝隙后,一双阴冷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界碑前潘崇策那挺拔如山的身影。那眼神里没有战败者的颓丧,只有一种淬了剧毒的、深入骨髓的恨意和算计。
枯瘦的手指放下布帘,缩回车内。光线昏暗的车厢里,响起细微而清晰的“沙沙”声。一支硬毫小笔,蘸着浓黑的墨汁,在一卷摊开的、质地特殊的暗青色竹简上,一笔一划,刻下一个名字。墨迹深深沁入竹简的纹理,带着一种不祥的诅咒意味。
那名字是——潘崇策。
竹简旁边,还散落着几片写了小字的竹片,墨迹未干,隐约可见“江东王林”、“暗脉大成”、“帝都”、“警觉”等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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