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泛着幽冷的光。他脑海中闪过铁门关下堆积如山的尸骸,闪过融州城头飘扬的赤底黑龙旗,闪过父亲林大山在江东潮州那封封家书中的殷切嘱咐与隐晦担忧。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那片冰冷刺骨的锋芒似乎收敛了一些,却沉淀得更加幽深难测,如同万丈寒潭。
“潘大人说的是。”林自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听不出情绪的淡漠,“君命难违。本督…遵旨便是。”
他随手将三道金牌丢在帅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传令下去:西北道行军大总管印信,暂由副将苏章保管,待朝廷新任大总管到任交割。潘大人,你我…即刻启程,回京…谢恩。”
“末将遵命!”苏章咬着牙,单膝跪地领命。
潘崇策看着林自强那平静得近乎可怕的面容,心中暗叹一声,拱手道:“潘某,谨遵林都督之令。”
帅府之外,融州城依旧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帅府之内,权力的阴影已悄然弥漫。三道冰冷的金牌躺在帅案上,如同三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江东道都督?
林自强心中冷笑。
阉党吴珣,这铁算盘打得震天响。只是不知,这算盘珠子,最终会崩了谁的手。
他腰间的“破岳”长刀,在鞘中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鸣,如同沉睡的凶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江东道,新局已开。这盘棋,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