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冷硬的光泽。他看向馆外依旧不愿散去的人潮,目光似乎穿透了喧嚣,看到了更深处。
“无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是龙是虫,是忠是奸,西北的风沙和妖族的血,自会替我们淘洗出来。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人,是尽快形成战力。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那平静的眼眸深处,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仿佛无声的雷霆。
楚风默然,点了点头。他明白林自强的意思。乱世用重典,战场见真章。这支仓促聚拢的队伍,只有在真正的血火厮杀中,才能淬炼出真正的脊梁。
两人并肩走出招贤馆。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馆外的人群看到新晋的镇海侯出来,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有欢呼,有恳求,有羡慕的目光。
林自强没有停留,在亲卫的簇拥下,径直走向那座临时充作帅府的简朴院落。院门口,悬挂着象征镇海侯身份的青铜鼎纹章,在落日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帅府书房内,灯火初上。林自强独自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着西北象州的边防舆图。手指在代表险峻关隘和妖族活动区域的标记上缓缓移动。地图旁,静静放着一枚非金非木、刻着玄奥符文的令牌——那是女相府赐下的调兵信物。
窗棂将最后一丝天光切割成块。林自强拿起那枚令牌,入手冰凉。令牌光滑的背面,映照出他沉静的面容,也仿佛映照出西北前线那遮天蔽日的风沙和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兽吼。
聚贤已成,雏鹰初啼。
西北的战场,才是检验这支仓促成军、承载着无数目光与野望的海陆川军,能否真正翱翔九天的试炼场。
而此刻,在这看似平静的国都,在这座新挂起侯府匾额的院落周围,那些白日里在巷口阴影处窥探的眼睛,似乎也随着夜幕的降临,变得更加幽深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