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插入心脏,更被林自强精准地斩首指挥体系,湖东、三甲的海妖大军,其组织度和士气远不如玄武山。在剿兽司锐卒和本地军民疯狂的决死反击下,很快便陷入彻底的崩溃!
当最后一头铁皮境的锯齿狂鲨被石开山狂暴地撕成两半,当残余的低阶海妖如同退潮般仓惶逃向大海,当夕阳的余晖再次将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染成凄艳的血色……
战场,终于沉寂下来。
残破的卧虎岗上,那面燃烧了一半的“湖东”残旗,依旧在风中倔强地飘动。断腿的李青阳被搀扶着,怀中的孩子已被救醒,正茫然地哭泣着。他望着下方堆积如山的海妖尸骸(两头玉骨境恐鳄、三十余头铁皮境锯齿狂鲨及大量低阶海妖),望着那道如同山岳般屹立在尸骸之巅的玄黑身影,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嘶哑的、带着无尽感激与悲怆的呜咽。
幸存的军民,相互搀扶着,从废墟中,从掩体后走出。他们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看着亲人的尸体,看着那些狰狞的海妖残骸,最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玄黑的身影之上。
没有震天的欢呼,只有一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寂静。但这寂静之中,却蕴含着一种比任何欢呼都更加深沉、更加炽热的力量!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废墟之上,田野之中,卧虎岗下……
衣衫褴褛的渔民、伤痕累累的乡勇、白发苍苍的老者、失去父母的孩童……成千上万的幸存者,如同风吹麦浪般,齐刷刷地向着那道身影,向着那面在“镇海”号残破桅杆上依旧倔强飘扬的玄黑“林”字大旗,重重跪倒!
头颅深深叩在浸满血泪的土地上。
无声。
却胜过千言万语!
李青阳挣扎着推开搀扶,用仅存的右腿支撑着,将那柄陪伴他血战到最后的、崩了口的柴刀,双手高高举起,如同献上最神圣的祭品,一步步,艰难却无比坚定地,走向尸骸之巅的林自强。
林自强缓缓转身。连番征战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钢骨也在发出细微的嗡鸣。但当他看到那跪倒的、如同大地般厚重沉默的万民,看到李青阳手中那柄染血的、代表着不屈与守护的柴刀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同地脉之火,从脚下的大地,从那些叩拜的身影中,汹涌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伸手,接过了那柄沉甸甸的柴刀。刀身冰冷,染着李青阳的血,也染着湖东、三甲无数死难者的血。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柴刀高高举起!
刀锋在血色夕阳下,反射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剿兽司——!!!”
石开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天的咆哮!
“万胜——!!!”
柳无痕、幸存的锐卒、所有还能站立的军民,齐声嘶吼!声浪冲霄,撕裂了沉重的暮霭!
林自强缓缓收刀,目光扫过跪拜的万民,扫过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最后,投向陆川县城的方向。斩浪剑柄冰凉,但那柄染血的柴刀,却滚烫如火。
金厢、玄武山、湖东、三甲……千里转战,血火连天。
剿兽司主将林自强,无敌之名,已非武力之强,而是以血肉为墙,以骨为刃,于绝境中一次次擎起希望之旗!
其身影,其意志,已然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每一个陆川军民的血肉与灵魂深处!
“登船!”林自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沉稳如磐石,“目标——陆川!”
“镇海”号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归家巨兽般的鸣笛,缓缓调转伤痕累累的船身。幸存的剿兽司锐卒相互搀扶着登船。林自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在暮色中哭泣的土地,转身,踏上跳板。
船帆再次鼓起,载着疲惫却更加坚不可摧的战士,载着那柄染血的柴刀,载着万民叩拜的信念,劈开血色未散的海水,向着陆川的方向,缓缓驶去。
身后,湖东、三甲的废墟在暮色中渐渐模糊。但陆川剿兽司那玄黑的旗帜,与林自强那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已然化作了这片饱受蹂躏的海疆之上,永不沉沦的灯塔!其锋芒所指,人心所向,无敌之势,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