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退了。”屠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算它们识相。”
“未必是好事。”叶轻语眉头微蹙，手中的明心灯照向前方更加深邃的黑暗，“能让如此规模的梦魇兽潮退却，要么是有更强大的存在出现，要么就是……前方有让它们也忌惮的东西。”
这话让众人心头一凛。能让无穷无尽的梦魇兽都避开的东西，恐怕比兽潮本身更加危险。
但此刻已无退路。身后的甬道并非安全之地，返回地面也需穿过梦魇兽活动的区域。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地图标记，向着可能存在的“清净莲花露”生长地前进。
接下来的路途，比之前更加难行。通道变得越发崎岖、狭窄，时而需要弯腰爬行，时而需要攀越陡峭的岩壁。四周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颜色妖异的苔藓和菌类，为黑暗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光源，却也平添了几分诡异。
王小仙视觉受损，走得磕磕绊绊，全靠叶轻语不时出声提醒和伸手搀扶。有两次他差点踩进隐蔽的地裂缝隙，都被叶轻语及时拉住。他感觉自己像个瞎子，心里那点因为“杠杆借贷”成功而产生的兴奋，早就被这该死的“晦气”代价冲得一干二净。
屠烈听觉和触觉下降，对脚下和周围的细微动静感知变弱，有两次差点被从头顶垂下的、带有麻痹毒素的“幽影藤”缠住，幸好苏清寒剑气及时，将其斩断。
苏清寒和叶轻语的状态相对好些，但也需时刻警惕。叶轻语的算盘推演在感官受损下精度下降，只能提供大致的风险预警。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到极点时，前方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清越的流水声。
“水声？”王小仙精神一振，“难道到了？”
叶轻语示意众人噤声，侧耳倾听片刻，又看了看手中微微震动的罗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这里了。阴气汇聚，水泽潜藏，生机暗蕴。小心靠近。”
众人放轻脚步，循着水声向前。通道逐渐变得开阔，空气中那股腐臭和血腥气渐渐被一种清冷、湿润、带着淡淡莲花清香的气息取代。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十丈见方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有一泓不过丈许方圆、清澈见底的池水。池水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源头来自岩壁上一道细小的裂缝，无声地注入，又悄然从另一侧的低洼处流走，形成一个微小的活水循环。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池水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它有着如玉般温润洁白的根茎，三片巴掌大小、形似莲叶却呈现半透明质感的叶子漂浮在水面，而在三片叶子中央，托着一朵仅有拳头大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花骨朵通体晶莹，如同最上等的琉璃雕琢，内部隐约可见七彩流光缓缓转动，散发着梦幻般的光泽和那股清冷的莲花香气。
而在池水边缘的几块湿润岩石上，零星凝结着几滴晶莹剔透、同样散发着七彩光晕的露珠，如同宝石般点缀其间。
“清净莲……莲花露！”王小仙虽然看不太清细节，但那独特的七彩光晕和沁人心脾的香气，却让他瞬间认了出来。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小心，有守护灵。”苏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剑锋指向池水。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那株清净莲的旁边，池水之中，隐隐绰绰地倒映着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并非实体，而像是由水汽、光影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执念凝聚而成，静静地“站”在莲花旁，仿佛亘古以来就在那里守候。
“是历代探索者陨落于此，残魂执念与池水灵气结合所化的‘守护灵’。”叶轻语快速分析，“此类灵体无形无质，常规物理攻击效果甚微，擅长制造幻境、引动心魔，直击神魂。尤其此地心魔迷雾未散，对它而言是绝佳的主场。”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轻语的话，那池中倒映的模糊身影，缓缓抬起了“头”。尽管没有五官，但众人却都感觉到一道冰冷、悲伤、又带着无尽执念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刹那间，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洞窟消失了，清澈的池水变成了翻滚的血池，腥臭扑鼻。那株清净莲化作了一株狰狞的、长满尖刺的怪花。而那道守护灵的身影，则化作了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怨恨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向着四人扑来！
更可怕的是，每个人眼前出现的幻象似乎都不相同。
屠烈看到自己断臂处鲜血狂喷，那条接驳的兽臂反噬，化作狰狞的妖兽，反过来撕咬他的身体。
叶轻语看到自己手中的白玉算盘崩碎，算珠滚落一地，她精心计算的账簿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无法弥补的亏空数字，家族长辈失望的眼神，同僚的嘲笑……
苏清寒则看到冰魄玄体崩溃，寒气反噬，将自己冻成冰雕，而在冰雕之外，墨渊正带着狰狞的笑容缓缓靠近。
而王小仙……他看到自己眉心债纹疯狂蔓延，爬满全身，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