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家族小楼的客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莉娜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猎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眸子下方有淡淡的阴影，显然昨夜并未安睡。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关于昨日冲突的初步报告和赔偿估算清单——数额足以让普通冒险者团队破产两次。
还好莉娜有靠山。
……家族之力，小子！
小夜低着头坐在一旁，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烛王更是彻底蔫了，缩在小夜的契约灵空间里装死，任凭小夜怎么呼唤都不肯出来。
阿弥则站在窗边，纯黑的眼眸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他身上还带着昨日与泰拉分别时的些许轻松余韵，但此刻也被室内沉重的气氛冲散。
“走吧。”莉娜将清单卷起，塞进随身的小包，声音冷淡。
“去契约大厅。看看我们‘英勇’的侍卫和她的‘得力’契约灵，给我们挣来了什么样的‘戴罪立功’机会。”
她的讽刺像小针一样扎在小夜心上，让小夜的头垂得更低。
三人沉默地离开小楼，融入清晨已经开始忙碌的人流。
前往契约大厅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偶尔有认识莉娜的精灵商人或矮人工匠打招呼，莉娜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点头回应。
当他们再次踏入那座宏伟而繁忙的契约大厅时，感觉与昨日截然不同。
昨日的热闹喧嚣依旧，但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似乎总在他们身上停留——尤其是小夜身上。
显然，昨日下午那场“鸦人灵主与人偶大闹契约大厅”的事件，已经在一定范围内传开了。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看，就是那个鸦人……”
“听说把卡洛斯少爷打得不轻……”
“她主子好像就是那个申请接触神器的精灵小姐？”
“啧，惹上麻烦了……”
小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把头埋进斗篷里。
莉娜则面色如常，仿佛没听到那些议论，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抬起的下巴，显示着她内心的不悦和强硬。
他们没有在一楼大厅停留，而是直接走向通往高层管理区域的楼梯。
一位似乎是早已得到通知的矮人办事员等在楼梯口，看到莉娜，恭敬地行礼：“莉娜·夜影小姐？请随我来，巴林主管正在等您。”
在办事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三楼一间宽敞但陈设朴素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神情严肃、胡须修剪整齐的中年矮人，正是契约大厅郎登堡分部的几位主管之一，巴林·铁砧。
“莉娜小姐，请坐。”
巴林主管的声音低沉而直接，目光扫过莉娜身后的阿弥和小夜，尤其在阿弥那双纯黑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但没多问。
“关于昨天上午发生在二层交易区的冲突事件，初步调查报告和损失评估已经出来了。”
他推过几份文件：“这是清单。损坏的公共设施、五个摊位的货物损失——主要是被撞翻、踩踏或能量波及、以及因此造成的当日交易额损失预估……总计需要赔偿这个数。”
莉娜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最后的数字，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角还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放在一旁：“我会负责赔偿，巴林主管。对于我随从的行为给您们带来的麻烦，我深表歉意。”
巴林主管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
“莉娜小姐的态度令人赞赏。不过，根据规定，以及考虑到此事造成的影响，光赔偿是不够的。
您的随从——小夜小姐，以及她的契约灵，将被记录在案，未来六个月内在契约大厅的权限将受到限制，某些区域和高级服务将无法使用。”
小夜的心又是一沉。
“此外，”巴林主管话锋一转，看向莉娜，“我听说，您正在申请接触‘无尽之火’的资格？”
莉娜心中一紧，知道正题来了。“是的，巴林主管。”
“那么您应该也知道，因为此事，您的资格审核被延期了。”巴林主管直言不讳。
“审核团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提到了‘重大贡献’可以作为缩短观察期的途径。”
莉娜坐直了身体，碧绿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对方：“是的。我们正是为此而来。请问，目前契约大厅有哪些……符合‘重大贡献’标准的委托？”
巴林主管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重、边缘磨损的皮质册子，翻开。
册子里夹着许多颜色、材质各异的羊皮纸，每一张都散发着陈旧、危险或神秘的气息。
“符合‘重大贡献’标准的委托，通常不会公开发布在常规公告栏上。”巴林主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