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体阿弥沉默了。
是啊,剥离掉那些被迫背负的沉重记忆和秘密,他们的本质,或许真的只是两个被卷入异世界残酷游戏的、茫然的灵魂。
但现实,从不因个人的意愿而改变。
“也许你说得对。”
本体阿弥缓缓开口,手中的攻击却并未停止,依旧逼迫着复制体阿弥不断后退、格挡,“但现实是,我们已经在这里了。而且,有更危险、更狡诈的存在,把我们都当成了棋子。
不想办法,我们,和我们的小夜,都只会是任人摆布的消耗品,最终死得不明不白。”
“危险?棋子?”
复制体阿弥喘着粗气,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划向他颈侧的一刀。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灰色的衣物,但他的眼神却因为剧烈的战斗和生死压力,开始泛起一丝与本体现在状态极为相似的、被逼到绝境的凶悍。
“你说的是赤金组那个叫杰波的疯子首领?还是别的什么?”
“你知道他?”本体阿弥心中一凛。
“听说过!一个战斗狂!”
复制体阿弥咬牙道,在一次激烈的对刀中,他手中最后一把岩石刀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彻底崩碎!碎片划伤了他的脸颊。
武器尽失!复制体阿弥眼中狠色一闪,竟不退反进,合身扑上,用肩膀狠狠撞向本体阿弥,同时拳头朝着对方的下巴砸去!
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求伤敌!
“砰!”“噗!”
本体阿弥的下巴被擦中,牙齿一阵酸麻。
而复制体阿弥的肩膀也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胸口,两人同时踉跄后退。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人身上,那股熟悉而狂暴的力量,被这激烈的创伤同时激发!
【不屈之血】——触发!
淡金色的微光混杂着血气,几乎同时在两个阿弥身上升腾而起!
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气息陡然攀升!力量、速度、耐性,都在伤痛中强行拔高!
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和原始的第二阶段!
没有武器?
拳脚!
肘击!
头槌!
两个相貌相同的身影在洼地中翻滚、纠缠、对轰!
拳拳到肉的声音令人心惊,鲜血不断从两人新增的伤口中飞溅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草叶。
他们就像两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用最本能的方式撕咬着对方。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复制体阿弥在一次凶狠的互殴间隙,嘶声吼道,一拳砸在本体阿弥的肋下。
“只知道说些神神秘秘的话!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
本体阿弥闷哼一声,同样一拳回敬在对方腹部:
“证据?我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记忆算不算?!我看到同伴被背叛杀害的记忆算不算?!这心口的印记算不算?!”
他撕开胸前残破的衣襟,露出心口那枚若隐若现、流淌着温暖金光的复杂印记。
复制体阿弥看到那印记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印记,仿佛唤起了他灵魂深处某种极其遥远而模糊的共鸣。
但随即,更加汹涌的敌意和自我保护意识淹没了他:
“那又怎样?!说不定是你自己搞的鬼!想骗我放松警惕!”
战斗再次白热化。
两人都触发了【不屈之血】,实力在伯仲之间,战斗技巧和本能也相差无几,一时之间竟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了极其惨烈的僵持。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本体阿弥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心口那枚“智人标记”,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明显的暖意。
这暖意并非直接增强他的力量或速度,而是仿佛在默默调和着他因【不屈之血】和激烈战斗而变得狂暴紊乱的内息。
让他对身体力量的掌控,对周围物质细微的感知,甚至对复制体阿弥动作的预判,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精准。
更重要的是,当他与复制体阿弥近距离搏杀时,那枚印记仿佛与复制体阿弥身上某种极其微弱的、同源的气息,产生了极其隐晦的共鸣与……牵引?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源于血脉深处的力量,正在通过这枚印记,悄然作用于复制体阿弥身上。
虽然效果微弱,却让复制体阿弥的动作,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凝滞和紊乱,就好像……他的身体在抗拒他自己的意志?
赐福……生效了?
不仅作用于自身,还能……影响同族?!
这个发现让本体阿弥精神大振!
他抓住复制体阿弥一次因那微妙凝滞而慢了半拍的出拳机会,左手格开他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