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故意拉长了语调:“不过,既然是你这灵主最后的请求,我便……成全你!让你彻底死心!”
话音未落,那黑蛇虚影猛地张开虚幻的巨口,两颗由极致黑暗凝聚的毒牙,狠狠“咬”在了老人脖颈的血管之上!
没有实际的伤口,但老人苍老的皮肤上,瞬间弥漫开一种不祥的紫黑色纹路,如同剧毒的藤蔓,疯狂蔓延,迅速爬满他的脖颈、脸颊,最终侵入他那双浑浊的眼球!
“呃啊啊啊——!”
老人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源自灵魂层面的痛苦嘶吼,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他的瞳孔在紫黑色的侵蚀下骤然放大,失去了焦距,眼前书案、灯光、岩壁的景象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扭曲、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的意识堤坝——
他看到了联军在核心阵外疯狂的攻击,各色能量光芒轰击在无形屏障上,激起漫天涟漪,却始终无法撼动阵基……
但大阵的光芒,在感知中正一丝丝地黯淡。
他看到了银月·夜影手持古书,站在阵外阴影中,冷漠地凝视着核心区域,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仿佛在说:“垂死挣扎。”
他看到了杰波与其金刚虎的凶悍,看到了青玉组那些年轻面孔上燃烧的斗志,也看到了赤金组在混乱中依旧保留的狡黠……
他还看到了……那个身影并不算高大、种族未知的契约灵,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用某种创造物质的能力,为联军化解危机,提供掩护……
这个变数,在之前的推演中,从未如此清晰……
“嗯?”黑蛇玄冥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在阿弥的身影上停顿了许久,那纯粹的黑暗之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他的种族……”
它几乎是无意识地低语,但立刻就反应过来,将后续的思绪死死收敛,不再暴露分毫。
所幸,老人正沉浸在自身命运的痛苦探索中,并未在意它这瞬间的异常。
在老人的无声催促下,玄冥继续翻动那血与命交织出的命运画卷。
他拼命地在这混乱的支流中寻找,寻找那一条能通往神器光辉的路径……
他看到了更惨烈的厮杀,看到了联盟的脆裂,看到了隐藏的底牌彼此对撞、湮灭……
他甚至隐约捕捉到了神器碎片共鸣的悸动,那光芒如此诱人,却又如此遥远……
但,没有一条路,指向他最终手持神器、沐浴神光的未来。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可能性,最终都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绝望的……黑暗与沉寂。
在那片沉寂中,他看不到自己的身影,或者说,他看到了所有可能中的自己,都如同风中的残烛,悄然熄灭。
“嗬……嗬……”
紫黑色的纹路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加深刻的疲惫与苍老。
老人虚脱般地瘫倒在石质书案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与血水混合,浸湿了他花白的胡须和胸前的衣襟。
死寂。石室内只剩下他风箱般破败的喘息声,以及那弥漫不散的、命运尘埃落定的味道。
然而,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
突然——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瘫软的老人猛地抬起头,爆发出了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岩窟内回荡,充满了顿悟后的悲凉、讽刺,以及……一丝扭曲的、近乎解脱的快意。
他笑得涕泪横流,笑得再次咳出血沫,仿佛要将一生的执着与苦闷都在这笑声中呕出。
但很快,这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
老人的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万年冻土般的沉静与决绝。
那是一种放弃了所有幻想和退路之后,才能拥有的可怕平静。
他伸手毫不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浑浊的双眼中,先前那丝智慧的光芒已被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燃烧的疯狂所取代。
那不是求胜的疯狂,而是……玉石俱焚的决然。
“传令……”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对着空无一人的石室开口,声音却奇异地传达到了外面待命的属下耳中。
“启动‘地脉熔炉’的全部储备能量,不计损耗,超负荷注入磐石大阵!放弃所有外围矿点,所有人……死守核心!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半步,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命令,听起来是决绝的防御,却更像是一场盛大献祭的前奏,他将所有忠诚于他的部下,都绑在了这辆冲向毁灭的战车之上。
“另外……”他微微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落在了远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上,落在了那些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渴望的“新鲜面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