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通明,孙世振与郑森相对而坐,面前摊着那张已经反复摩挲过无数次的海疆舆图。
“四月。”郑森的手指落在东番岛西南海岸的一处标注上,语气笃定。
“四月风起,海流也最有利。从福建出发,顺风顺水,一日一夜便可抵达东番。孙帅,末将以为,四月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孙世振点了点头,目光在舆图上逡巡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郑森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郑将军,此事就交给你了。东番岛上的红夷,人数不多,但城堡坚固,火炮犀利。你到了岛上,不必急于求成,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需要什么支援,尽管开口。”
郑森抱拳,郑重道:“孙帅放心,末将必当竭尽全力,早日夺回东番,以慰陛下之望。”
孙世振微微一笑,心中暗暗感慨。
郑森,郑成功,这个名字在前世的历史中,是那样耀眼。
他凭借一己之力,在东番岛上驱逐红夷番,收复国土,成为后世传颂的民族英雄。
而如今,在这个时空里,他将有更强大的后盾——大明的全力支持,他父亲郑芝龙的水师,还有朝廷源源不断的补给。
“应该不需要太久。”孙世振心中想着。
前世,郑成功收复东番,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既要对抗红夷的坚船利炮,又要应对粮草不济、将士水土不服等种种困难。
而如今,情况已大不相同。
清军正忙于内斗,无暇南顾;大明朝廷全力支持,粮草充足;郑芝龙的水师倾力相助,战船、火炮、船夫一应俱全。
更重要的是,郑森身后,还有他孙世振坐镇,统筹全局。
此番东番之战,必将比前世更加顺利。
郑森离开后,孙世振没有休息,而是重新坐回案前,展开另一张舆图。
这张图,比方才那张更加精细,也更加令孙世振震惊。
这是一幅倭岛的全图。
图上,倭岛的山川河流、城池道路、港口港湾,甚至各地的势力范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郑芝龙送来的。
孙世振第一次看到这张图时,心中着实震惊了一番。
他知道郑芝龙在海上经营多年,对周边海域和国家的了解远超常人,但没想到郑芝龙对倭岛的研究,竟然到了如此细致入微的地步。
这个老狐狸,果然深藏不露。
“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孙世振自言自语道。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张地图在手,征伐倭岛的把握,至少多了三分。
接下来的几日,孙世振召集麾下诸将,开始详细商议征伐倭岛的具体方略。
“诸位,”孙世振指着舆图,声音沉稳。
“此次征伐倭岛,不同以往。我们是在敌国作战,没有援军,没有退路。所以,必须一鼓作气,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垮倭国的主力,迫使倭国臣服。”
孙世振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打算采取‘缓进急战’之策。”
“缓进急战?”一名将领不解地问道。
孙世振解释道:“所谓缓进,就是推进时要慢一些,稳扎稳打,不贪功,不冒进。速度慢下来,倭国就有时间调集各地的军队前来迎战。我们需要的就是等,等倭国主力的集结。”
孙世振目光扫过诸将,语气变得冷冽起来:“而所谓急战,就是一旦倭国主力集结完毕,我们就要毫不犹豫地发起决战,以最快的速度、最猛烈的攻击,一举击溃倭国主力,毕其功于一役!”
帐内一片寂静,诸将都在认真聆听。
孙世振继续说道:“我们只有两万人,不可能占领整个倭岛,也不可能分兵驻守。军队必须抱成一团,才能保持最大的战斗力。一旦分兵,兵力分散,容易被倭寇各个击破。所以,我们的战略目标不是占领,而是震慑。要以一场干净利落的决战,打垮倭国的主力,让倭国上下明白——与我大明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那后勤补给呢?”一名负责粮秣的将领问道。
“两万大军,每日消耗不小。若是深入倭岛腹地,粮草如何保障?”
孙世振对此早有考虑:“轻装减行,以战养战。随身携带的粮食,只够维持一段时间的消耗。后续的补给,主要靠缴获。倭国虽然地狭民稠,但粮食还是有的。我们打下城池,夺其粮仓;击败敌军,收其辎重。只要打胜仗,就不愁没有粮食。”
孙世振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是,诸位要记住一条——军纪必须严明。此次征伐,我们的目的是让倭国臣服,让倭国承认错误,不是去屠杀百姓、掠夺财物。所以,任何人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抢掠民财,不得滥杀无辜。违令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诸将凛然,齐声应道:“遵命!”
孙世振又强调了几点:遇到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