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顾全大局”、“避免添乱”,最后还抬出“唯恐误了将军大事”的高帽子。
然而,此刻被愤怒和损失冲昏头脑的鳌拜,根本听不进这些“狡辩”。
他只看到自己嫡系损失惨重,而吴三桂的部队却基本完好。在他看来,这就是吴三桂保存实力、不肯出力的铁证!
“够了!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鳌拜粗暴地挥手打断吴三桂。
“败了就是败了!我八旗勇士的血不能白流!明日的进攻,必须有所改变!”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帐内众将,最后死死盯住吴三桂,一字一顿,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吴三桂!明日再战,你的部队给老子推到最前面去打头阵! 先给我耗光那些南蛮子的力气,撕开他们的龟壳!我八旗铁骑,随后掩杀!若是再敢畏缩不前,贻误战机…休怪本将军军法无情!”
打头阵!这意味着关宁军将承受明军最猛烈的第一波火力和反击,成为消耗品和炮灰!
吴三桂身体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与屈辱。
但他看到鳌拜那不容置疑的凶狠眼神,以及帐中满洲将领们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神情,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日关宁子弟在明军枪炮下成片倒下的惨景。然而,势比人强,他如今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跳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将所有的愤怒、不甘与寒意,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低下头,用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无比的声音答道:
“末将…遵命。”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隐忍的恨意。
鳌拜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而开始与几名心腹满洲将领商议明日具体的进攻部署,语气依旧暴躁,但已开始思考如何利用吴三桂部去啃硬骨头,以及如何调整骑兵战术。
吴三桂默默地退到一旁,低垂的眼睑下,眸光闪烁不定,幽深如潭。
帐外,清军大营的夜色愈发浓重,伤兵的呻吟在夜风中飘荡,而比这夜色更深的,是悄然滋生蔓延的裂痕与离心。
明日,注定将是更加血腥的一天。
而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适当的时机,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