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清摄政王多尔衮殿下,雄才大略,心胸广阔,最是爱才!对将军之才具,更是赞赏有加,常叹‘若得世振,何愁江南不定’!去岁豫亲王之事,虽令人痛惜,然两国交兵,各为其主,摄政王明察秋毫,绝非心胸狭隘之辈。殿下有言,只要将军愿弃暗投明,率众来归,前尘往事,一概不究!非但如此……”
范文程说到这里,从怀中郑重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缄的信函,双手捧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充满了煽动力:“摄政王殿下亲笔手书在此!殿下承诺,若将军归顺,即刻封授王爵!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江淮以南,皆可为将军封邑,许你开府建衙,自置属官,节制兵马,永镇江南!将军,此乃旷世殊恩,自古降将所未有也!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切莫自误啊!”
帐中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那封象征着“王爵”与“世镇江南”的信,在范文程手中,仿佛重若千钧。
孙世振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封信上,他沉默了片刻,对侍立一旁的亲兵微微颔首。
亲兵会意,上前从范文程手中接过信函,转身呈给孙世振。
范文程心中一喜,以为孙世振终究心动,至少愿意一看,他紧紧盯着孙世振的手。
只见孙世振拿起那封信,手指摩挲了一下光洁的信封,甚至没有拆开火漆查看内容的意思。
他的目光抬起,越过信函,看向满怀期待的范文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至极的弧度。
然后,在范文程及帐内亲兵惊愕的目光中,孙世振手臂一伸,径直将那封信凑到了帅案上燃烧着的粗大蜡烛火焰之上!
干燥的信封和信纸瞬间被火舌舔舐,橙红的火光骤然亮起,迅速吞噬了多尔衮的亲笔许诺与那诱人的王爵封赏!
“你……!”范文程失声惊呼,下意识地踏前一步,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
孙世振却神色不变,任由火焰在指尖燃烧,直到信纸几乎全部化为蜷曲焦黑的灰烬,才松手,让那最后一抹火光坠落在脚下的青砖上,溅起几点火星,旋即熄灭,只剩下一小撮灰烬和一缕袅袅青烟。
整个中军大帐的气氛,随着那封信的焚烧,瞬间降到了冰点,紧张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