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若…若只算战兵,节省用度,或可支撑二十日。但加上四万多俘虏…最多…最多十日!”军需官的声音有些发颤。十日,弹指即过。
十日后,若粮草不济,军心必乱。
别说进攻武昌,自身能否维持不溃都是问题。
孙世振闭上眼睛,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压来。
战场的胜利,并未解决根本问题,反而带来了新的、更棘手的困境。兵贵神速,粮草为先,古人诚不我欺!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了丝毫犹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他斩钉截铁地对帐中诸将道。
“左梦庚收缩兵力,死守武昌,就是想拖垮我们!拖到天寒地冻,拖到我军粮尽自乱!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的“武昌”上。
“传令全军!立刻俘虏整编,轻伤者归队,重伤者与部分辅兵、缴获物资,先行后送。完成之后,全军即刻开拔,直扑武昌!”
“将军,粮草…”有将领担忧道。
“粮草之事,我自有计较!”孙世振目光锐利如刀。
“武昌城内,左梦庚经营多年,必有大量囤积!我们的粮草,就在武昌城里!打下武昌,一切皆足!打不下……”
他环视众将,声音冰冷:“打不下,我们就算退回南京,左梦庚也必会趁势东进,届时局势更危!唯有速克武昌,方能解决粮秣之困,彻底平定湖广,巩固西线!”
这是典型的“因粮于敌”,也是险中求胜的无奈之举。
将希望寄托于攻破一座坚城,夺取其中的存粮,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但孙世振别无选择。
天时(寒冬)、地利(坚城)、后勤(粮匮),似乎都不站在他这一边。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刚刚大胜的锐气,以及左梦庚失去李自成外援、部分军心不稳的时机。
“告诉将士们!”孙世振提高了声音,“武昌,就是最后一战!打下武昌,过年!粮饷犒赏,加倍!打不下……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没有退路!”
“谨遵将令!”众将凛然,知道已到生死关头。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大营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将战争的齿轮再次拧紧,指向西方那座巍峨的江城。
寒风更加凛冽,预示着严冬的真正降临。
孙世振骑在战马上,看着麾下虽然疲惫却目光坚定的将士,以及那些被编入辅兵队伍、眼神复杂的俘虏,他知道,最艰难的一战,即将开始。
西征的锋芒,必须在粮食耗尽之前,刺破武昌的坚壁。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征服,更是一场与时间、与严寒、与饥饿的赛跑。
终点线,就在武昌城墙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