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四面八方、甚至来自时空本身的沉重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压在了她们的身上、神魂之上!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呼吸一口,都带着沉甸甸的冰冷与古老的气息。那股之前感应到的、浩瀚如渊的威压,在这里达到了顶峰,让她们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收缩,血液流动似乎都变得缓慢。
紧接着,是无尽的寒冷。
这种冷,并非外界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直透灵魂、冻结思维的绝对低温。仿佛连时间、空间、乃至思想本身,都要在这里被冰封、凝固。凌清雪的冰凰血脉在这极寒中异常活跃,甚至感到了一丝舒畅,但苏婉清和艾莉西亚却如坠冰窟,不得不立刻运转功法抵抗,即便如此,也感到四肢僵硬,思维迟滞。
然后,她们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难以估量其大小的巨大冰窟,或者说,是一个被万古玄冰彻底封冻的地下世界。
上下不见顶底,左右不见边际。目光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幽蓝深邃的玄冰。这些玄冰并非透明,内部似乎冻结着无数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是巨神族陨落后的遗骸?是远古生物的尸骨?还是单纯能量凝结的奇异形态?看不真切,只觉那些阴影庞大无边,在幽蓝的冰层中沉默地伸展、扭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死亡气息。
而在她们正前方,约百丈之外,这座无边冰封世界的“中心”,矗立着一扇门。
一扇巨大到超乎想象、令人灵魂颤栗的青铜巨门。
门高逾百丈,宽数十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暗青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幽蓝色玄冰,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在此冰封、沉眠。青铜巨门的边框上,雕刻着无数繁复、神秘、充满蛮荒气息的图案与符文。那些图案,描绘着开天辟地、星河流转、巨神征战的宏伟史诗;那些符文,每一个都蕴含着难以理解的大道至理,只是看上一眼,便觉神魂沉重,仿佛要被吸入其中,感悟那亘古的玄奥。
青铜巨门紧紧闭合,门缝被厚厚的玄冰封死,没有一丝缝隙。在巨门正中央,距离地面约数十丈的高度,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浑圆的、如同眼睛般的深蓝色晶石。晶石直径超过三丈,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在流转,有冰霜在生灭,散发着一圈圈柔和的、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蓝色光晕。这光晕照亮了巨门前方的一片区域,也成了这无边黑暗与幽蓝冰封世界中,唯一的光源。
巨门之前,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同样被玄冰覆盖的广阔“广场”。广场上,矗立着九根同样被冰封的、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巨柱。巨柱呈环形排列,似乎对应着某种古老的阵法,柱身上也雕刻着类似的图案与符文,与青铜巨门遥相呼应。
死寂。绝对的死寂。
除了她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连之前那低沉的“嗡鸣”也消失不见。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仿佛都被冻结、凝滞。只有那青铜巨门中央的深蓝色晶石,在缓缓脉动,如同巨神沉睡的眼眸,静静注视着闯入此地的渺小生灵。
“这……就是……核心区域入口?”苏婉清声音干涩,望着那扇顶天立地的青铜巨门,感受到自身如同尘埃般渺小。这绝非人力所能铸造,甚至非仙力所能为,这是属于“神”的造物!
艾莉西亚碧眸中满是震撼,她紧握着圣剑,感受到圣剑在这无上威严与极致冰寒下,发出了轻微的哀鸣。此地散发的古老气息,甚至比她曾在圣殿最深处感受过的、来自“主”的威压,更加纯粹,更加……原始。
凌清雪的感受最为奇特。血脉深处的共鸣,在此地达到了巅峰!如同游子归乡,如同雏凤归巢!那青铜巨门,尤其是门中央那颗深蓝色的、如同眼眸般的晶石,对她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与……亲切感?但同时,也伴随着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巨大压迫感。她体内的冰凰血脉在沸腾,在欢呼,又在颤栗。
“是这里……就是这里……”凌清雪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扇巨门,她能感觉到,自己血脉感应的源头,就在那扇门后!辰指引的星图终点,也指向这里!
“可是……门被封死了。”艾莉西亚很快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眉头紧锁。如此巨大的青铜巨门,又被如此厚重的玄冰封冻,以她们三人如今的状态,别说推开,连撼动一丝一毫都不可能。而且,门上那些符文,明显是强大无比的禁制。
凌清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打量巨门和周围环境。很快,她发现了异常。
在青铜巨门正前方,九根青铜巨柱环绕的中心,冰面上,似乎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很奇特,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抽象的鸟类爪印。爪印共有三趾,趾尖锋锐,带着一种天然的、属于天空王者的优雅与力量感。
而在那“鸟类爪印”凹槽的旁边,冰面上,似乎还刻着一行极其古老、扭曲、难以辨认的文字。那文字不属于她们已知的任何一种,但诡异的是,当凌清雪的目光落在那行文字上时,血脉深处微微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