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日,血祭法阵初步完成。以‘蚀魂血符’控制的冰傀为核心,结合此地残留的‘神性之血’(注:指巨神遗骸中提取的、稀释了无数倍的血迹残留物)与‘混乱侵蚀’源质,尝试绘制‘接引之痕’……失败。反噬导致两名执事神魂受创,冰傀损毁三具。冥煞长老震怒……”
“……第两百日,‘接引之痕’第七次尝试。加入从‘神骸核心区’(注:很可能指那尊跪伏巨影所在区域)外围采集的‘空间碎晶’……产生微弱共鸣!共鸣指向……核心区深处!冥煞长老推测,‘神骸’核心或残留有更高层次的‘神性’或‘混乱本源’,是完善‘接引之痕’,加强‘神陨计划’第二阶段与‘旧日之主’感应的关键!已上报宗主……”
记录到此中断。后面的玉简要么空白,要么只有一些零散的数据和符文解析。
凌清雪放下玉简,冰蓝色的眼眸中寒意更盛。果然,幽冥宗在此建立哨站,绝非仅仅监视。他们在此进行邪恶实验,试图融合巨神族残留的“神性”力量与那些扭曲眷属的“混乱侵蚀”力量,绘制所谓的“接引之痕”,加强与“旧日之主”的感应,加速“神陨计划”!
这哨站的修士,恐怕是在进行某次危险实验时,遭遇了意外,或者被外面战场遗迹中某种不可控的力量反噬,才全军覆没,化为了这冰厅中的冰傀。看那中央法阵能量黯淡,血槽中的血液也近乎干涸,恐怕已经废弃了不短的时间。
“接引之痕……神性之血……混乱源质……空间碎晶……”凌清雪低声重复着玉简中的关键词,心中念头飞转。幽冥宗的目标,果然是那尊跪伏的巨神遗骸(神骸)!他们想从那里得到更强大的力量,来完成他们的邪恶计划。
而林辰感知到的呼唤,星图指引的终点,也指向那里。是巧合,还是必然?
“清雪,你看这个。”艾莉西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凌清雪转头,只见艾莉西亚站在石厅另一侧的一面墙壁前,指着墙上的一片血色符文。那片符文与周围的不同,并非刻上去的,而是……用鲜血,以某种狂乱、潦草、充满绝望的笔触,涂抹上去的!字迹扭曲,仿佛书写者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恐惧。
“逃……快逃……”
“它不是神……是诅咒……是疯狂……”
“血……都是血……它们在动……它们在看着我们……”
“冥煞长老……疯了……他把我们都……献祭了……”
“接引……不是恩赐……是吞噬……是彻底的……湮灭……”
“旧日……不可名状……不可理解……不可呼唤……”
“救……命……”
最后几个字,几乎已经不成形状,只剩下大片喷溅状的血迹,触目惊心。
这显然是某个幽冥宗修士,在临死前,或者彻底疯狂前,留下的最后警示。字里行间,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悔恨与绝望。
凌清雪和艾莉西亚看着这面血字墙,沉默良久。石厅内,只有那些冰傀体内血色纹路微弱的搏动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死气。
这里,不仅仅是一个邪恶的哨站,更是一座坟墓,一座记录着疯狂、背叛、献祭与最终毁灭的坟墓。幽冥宗的所作所为,比她们想象的更加丧心病狂,也更加……危险。他们试图接触和利用的力量,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最终招致了毁灭。
“这里不能久留。”凌清雪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冷静,“这些冰傀看似沉寂,但可能与中央法阵还有联系。而且,幽冥宗的人死在这里,他们的同门可能会来探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疗伤。”
艾莉西亚点头,目光扫过石厅。除了来时的通道,石厅另一侧似乎还有一个较小的出口,被一块巨大的冰石半掩着。
两人迅速检查了一下石台上的东西。那些瓶瓶罐罐大多装着令人作呕的物体,唯有几瓶标注着“冰魄丹”、“凝神散”的丹药,似乎是此地修士用来抵御严寒和混乱意念的,虽然品阶不高,且带着淡淡的幽冥死气,但此刻对她们来说或许有点用处。凌清雪小心地检查后,将其中两瓶气息相对纯净的收起。那些记录玉简和石板,她也一并收了起来,或许日后有用。
然后,她们搀扶起依旧昏迷的月姬和苏婉清,小心翼翼地绕过中央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阵和五具诡异的冰傀,朝着那个被冰石半掩的出口走去。
推开冰石,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倾斜向下的冰缝通道,似乎是天然形成,又被人工拓宽了一些。通道内寒气更重,但那种杂乱意念的冲击反而减弱了许多,似乎这冰层有某种隔绝精神力量的效果。
她们沿着冰缝向下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仅容两三人栖身的、小小的冰窟。冰窟似乎是天然形成,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彻骨的寒冷。
但这里,足够隐蔽,也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