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熔炉的雏形,如同一点微弱却顽固的星火,在林辰的丹田深处持续运转。自那日成功炼化第一丝太阳真火,至今已过去半月有余。
这半月,对林辰而言,是漫长痛苦与微弱希望交织的跋涉。他每日都要耗费数个时辰,将心神沉入那灰蒙蒙的熔炉雏形,以坚韧到近乎残酷的意志,操控混沌之气,去“啃噬”熔炉内狂暴的太阳真火与玄冥死气。每一丝炼化,都伴随着刮骨抽髓般的剧痛,以及心神剧烈消耗后的极度空虚。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如同愚公移山,以发丝为铲。
但成效,也在一点一滴地积累。体内因能量冲突带来的隐痛,随着熔炉内狂暴力量的缓慢减少,而逐渐减轻。混沌熔炉在持续炼化反哺的精纯能量滋养下,其雏形愈发稳固,旋转也渐渐流畅。最直观的体现,是他的修为,终于艰难地、但确凿无疑地,稳固在了元婴中期的门槛之上,并缓慢地向着中期初阶迈进。虽然距离他全盛时期的元婴后期、乃至触摸到化神边缘的状态依旧遥不可及,但这至少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担心体内炸药桶爆炸、虚弱到极点的伤者,有了一丝自保和行动的能力。
身体的恢复,带来了更清晰的思维和对当前局势更清醒的认识。墨老、秦明,乃至四女,都陆续将“三相调和丹”炼制期间,外界发生的剧变——龙组启动“护脉”计划、全球势力对“神陨计划”的初步反应、东瀛内部分裂与老剑圣的赠礼示警、各方对南极的关注与觊觎——详细告知了他。
幽冥宗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与迫近。而南极“冰封之心”,这个幽冥宗“神陨计划”的关键节点,亦是第四块混沌碎片最可能存在的线索指向之地,已然成为风暴汇聚的中心。丹阁,尤其是他林辰,早已被卷入这漩涡核心,退无可退。
“必须去南极。” 这个念头,在他意识完全清醒、了解到全部情况后,便已根植于心。不仅是为了可能存在的第四块碎片,为了彻底解决体内隐患(他隐隐感觉,南极那“冰封之心”或许与他体内冲突的太阳、玄冥之力有关),更是为了主动出击,打乱幽冥宗的布局,为丹阁,也为这方世界,争得一线先机。
这个决定,得到了墨老的支持,也自然得到了四女毫无保留的追随。丹阁上下,在秦明等人的高效组织下,早已开始为这场前途未卜的远征进行全力准备。极寒丹药、破冰法器、探测阵法、战斗物资、乃至对星舟“破冰号”的全面升级改造,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后。
今夜,是临行前的最后一夜。乙木玄天洞内,少了些往日的紧张,多了几分大战前的沉静与肃穆。林辰结束了一轮缓慢的炼化与调息,虽然眉宇间依旧残留着疲惫,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昔的深邃与锐利。他正与苏婉清、凌清雪低声商议着一些行程细节,墨渊的神念传音,温和却清晰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林小友,若有余暇,可来地元别院一叙。临行在即,有些旧事,或该让你知晓。”
地元别院,是墨渊在丹阁暂居的院落,位于后山一处清幽之地,临近地脉节点,被他以地元宗秘法简单布置,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清静而隐秘。
林辰心中微动,对四女示意一下,便起身出了乙木玄天洞,踏着月色,向后山走去。
手札现世,尘封往事
地元别院没有高墙深院,只有几间朴素的竹舍,一方引了山泉的石潭,几丛自然生长的灵竹。墨渊并未在屋内,而是坐在石潭边的一方青石上,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只陶杯。月光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清辉,让他本就渊深的气息,更添几分出尘与古老。
“墨老前辈。” 林辰上前,恭敬行礼。
“坐。” 墨渊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亲自执壶,为林辰斟了一杯茶。茶水清冽,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戊土醇厚,显然是融入了地脉灵气的珍品。
林辰依言坐下,双手接过茶杯,并未立即饮用,而是静待墨渊开口。他知道,这位地元宗的守护者,青云秘市的幕后主人,此刻单独唤他前来,绝非只为品茶闲谈。
墨渊也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目光望向石潭中晃动的月影,仿佛穿透了三百年的时光尘埃,缓缓开口道:“林小友,你可知丹阁传承,始于何时?初代阁主,又是何人?”
林辰微微一怔,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他加入丹阁日短,虽贵为阁主,但对丹阁数百年传承的详尽历史,特别是关于神秘莫测的初代阁主,所知确实不多。只知丹阁创立于大约三百年前,初代阁主道号“丹尘子”,惊才绝艳,丹道修为通天,在极短时间内便创立了丹阁基业,留下了《丹道七章》等核心传承,但在丹阁鼎盛之际,却忽然消失无踪,成为一桩悬案。后世只知他云游四方,寻求丹道极致,最终不知所终。
“晚辈只知,初代阁主道号丹尘子,丹道通神,于三百年前创立丹阁,后神秘失踪。” 林辰如实回答。
墨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丹尘子……确实惊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