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既定,名为“冰封之心”的绝地如同高悬于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散发着冰冷而未知的寒芒。洞天内的气氛,在短暂的确定后,变得更加凝重肃杀。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既有目标明确的决然,也有对前路莫测的深深忧虑。
月姬独自静坐于洞天较为僻静的一角。这里被叶青璃以阵法隔出一方小小净土,确保推演过程不受外界过多干扰。她面前的地面上,以灵玉粉末勾勒出一个繁复的先天八卦阵图,阵图中心摆放着三枚传承自天机阁、温养了数百年的古老龟甲,以及几根色泽莹润、隐隐有流光转动的蓍草。一尊小巧的紫铜香炉置于阵图之前,炉中燃烧着静心凝神的“定魂香”,袅袅青烟笔直上升,散发出清冽安宁的气息。
月姬换上了一身素白的祭服,长发以最简单的木簪绾起,脸上洗尽铅华,不施粉黛。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婉与灵动,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近乎神性的专注与空灵。心感推演,尤其是涉及“冰封之心”这等牵连甚广、因果厚重、凶险莫测之地的推演,绝非易事。不仅消耗巨大,更可能因触及某些禁忌或强大存在的“天机屏蔽”而遭受反噬。但事已至此,她必须为林辰,为丹阁,也为这趟注定凶险的远征,尽可能窥探一丝未来的轨迹与潜藏的危机。
她闭上双眸,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手印,置于丹田之前。呼吸逐渐变得悠长、深缓,与洞天内流转的生机、地脉的搏动隐隐契合。她的眉心处,一点氤氲的、仿佛能倒映命运长河微光的印记缓缓亮起,那是天机阁传承的“灵犀心印”,也是她心感天赋的核心所在。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月姬在心中默诵着天机阁传承的《问天谒》,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韵律,引动着她体内的灵力与那玄之又玄的命理之气缓缓流转。她的心神逐渐沉入一种空明寂照的状态,五感内收,神识却如同触角般,以“灵犀心印”为桥,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的“天机”与“因果”之网。
目标明确——南极极点,“冰封之心”。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与冰冷。并非视觉上的黑暗,而是感知上的、信息层面的绝对“无”。仿佛那片区域被一层厚重到难以想象的、混合着万古寒冰、紊乱灵磁、强大禁制以及某种深沉恶意的“幕布”彻底笼罩、隔绝。月姬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滑不溜手的冰墙,不断被弹开、被消融、被扭曲。
她并不气馁,心感推演本就是于无中觅有,于混沌中见真。她放缓“触碰”的力度,不再试图强行突破,而是如同最轻柔的微风,细细感知着那“幕布”的纹理、波动,寻找着哪怕最细微的、与外界交互的“缝隙”或“涟漪”。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天外,叶青璃亲自守候,确保无人打扰。苏婉清、凌清雪、艾莉西亚虽然各自在调息准备,心神却不约而同地牵挂着这边。墨渊也分出一缕神念,默默关注,随时准备在月姬遭遇不可测反噬时出手护持。
林辰躺在温玉台上,虽然无法动弹,但神念却清晰地感知到月姬那边传来的、越来越凝重的命理波动。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担忧,也有深深的责任感。他知道,月姬此刻的冒险,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月姬的呼吸忽然变得极为轻微,近乎于无。她眉心处的“灵犀心印”光芒大盛,氤氲之气翻腾,隐约勾勒出无数细碎而变幻的光影碎片,如同破碎的镜面,倒映着混乱不堪的景象。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推演,进入了最艰难、也最危险的“深入”阶段。
破碎景象,大凶之兆
在月姬的感知中,那厚重的“幕布”似乎被她的坚持“磨”开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霎时间,无数混乱、破碎、充满恶意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她的“心感”之中!
她“看”到了——不,是感知到了:
无垠的、死寂的白色。那是亿万年不曾融化的冰盖,厚重到足以埋葬山峰,寒冷到连灵魂都能冻结。冰层之下,并非坚实的岩石,而是……错综复杂、如同巨兽血管般延伸的黑暗脉络。那些脉络中,涌动着粘稠、冰冷、充满死亡与堕落气息的能量——幽冥死气!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如同血液般“流动”,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一个共同的、深不可测的“源头”。
她“听”到了——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沉闷而规律的“搏动”!
砰……咚……
砰……咚……
那“搏动”来自冰盖最深处,来自地壳之下,甚至可能来自更深的地幔!每一次“搏动”,都极其缓慢,却沉重得仿佛整个南极大陆都随之震颤。随着搏动,那些黑暗脉络中的幽冥死气便骤然活跃、浓郁一分,如同心脏泵血,将更多的“毒素”输送到冰盖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通过某种玄奥的联系,隐隐与远方大地的“龙脉”波动产生着邪恶的共鸣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