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辰哥何时能醒?”凌清雪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也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墨渊沉默了一下,那沉默让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又迅速冷却。他缓缓踱步到洞口,望着洞外逐渐亮起的天光,以及天光下依旧静谧却仿佛笼罩了一层无形阴云的丹阁群山,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
“神魂之伤,最是难愈。何况他神魂受创,根源在于那三相冲突对灵识的持续侵蚀与震荡,以及强行吞噬地火、对抗幽冥带来的本源灼伤与污染。定魂丹只能稳住,如同为将倾之屋加上支柱,却无法修复屋梁的裂痕与根基的腐朽。要等他自行从这深度沉寂的自我保护中苏醒,重新凝聚、修复受损的魂源,驱散侵蚀的幽冥寒意,理顺混乱的混沌本源……即便有乙木洞天和地脉之气源源不断的滋养,也绝非朝夕之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给出了那个残酷的预估:
“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数年。这还是在一切顺利,没有外力干扰冲击,他自身求生意志足够坚韧,且那三相冲突被彻底稳住、不再恶化发展的前提下。”
“三……五年?十数年?”艾莉西亚喃喃重复,碧眸中的光彩黯淡下去,仿佛信仰之光都被蒙上了一层尘埃。这对寿命悠长的修士而言或许不算太长,但对牵挂之人而言,每一天都是清醒的煎熬。更何况,幽冥宗在暗,地球各方势力心思浮动,丹阁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哪里有那么多安稳时间供他沉睡恢复?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墨渊叹息,那叹息声仿佛有千斤重,“若非他体质特殊,修炼混沌之道,生命力与韧性远超同阶;若非你们拼死将他带回,有地脉大阵及时镇压,拖住死局;若非丹阁还有些许底蕴,能凑齐药材,老夫尚能炼制此二丹……他现在,恐怕早已是一具被三种力量从内到外撕扯、湮灭的尸体了。能保住性命,陷入沉睡,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洞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温玉台上,林辰那微弱却平稳了许多的呼吸声,以及洞顶灵液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五年,十年。
对凡人而言,已是半生。对修士而言,或许只是几次闭关的流光。但对此刻丹阁的众人,对眼前这些将全部心神系于林辰一身的人们来说,这段漫长、未知、且充满变数的等待期,无疑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凌迟。
然而,希望的火苗毕竟未曾熄灭。丹药生效了,平衡暂时稳住了,人还活着,心跳还在继续。
活着,就有希望。沉睡,总好过永眠。
凌清雪缓缓松开了捂嘴的手,指尖冰凉。她轻轻擦去眼角未干的湿痕,冰蓝色的眼眸中,那种蚀骨的痛楚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硬、更加决绝的东西取代。她看向温玉台上沉睡的人,又看了看身边同样从绝望中挣扎着抬起头、眼神重新燃起火焰的姐妹们。
五年也好,十年也罢。
她们会等。
她们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在他醒来之前,为他撑起这片天空,扫清周遭的威胁。
强到待他醒来之日,她们已有足够的实力,陪他去踏平幽冥,寻遍天涯,找到那“阴阳混沌莲”或“四象俱全之地”。
墨渊看着重新燃起斗志、但那斗志之下是更深沉痛楚与决绝的四个女孩,心中百感交集,但眼底深处,那缕自玉珏裂开时便存在的忧色,却从未散去。
三相冲突只是暂时压制,隐患未除。那枚裂开的龙形玉珏,预示的劫难恐怕才刚刚开始。幽冥宗绝不会善罢甘休。林辰身上的秘密,以及他可能触及的、关于南极“冰封之心”与幽冥宗“神陨计划”的线索,就像黑夜中的明灯,注定会吸引无数飞蛾与豺狼。
丹阁的宁静,从林辰沉睡的这一刻起,便已结束。
未来的日子,必是风雨如晦。
他必须为这一切,早做安排了。墨渊的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向自己紧握的掌心,那里,龙形玉珏的裂痕,在掌心温度下,依旧冰凉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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