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大人,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枢机团的命令是……”
“枢机团……的命令……是‘救援’与‘评估回收’……”阿尔伯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却异常坚定地说,“我以……第七圣裁骑士团团长……以我之荣耀……担保……林辰阁下……绝非……邪恶……那‘圣物’……目前也……未造成……危害……强行夺取……非骑士之道……亦有违……我与林辰阁下……并肩作战的……誓言……”
他这话说得极其艰难,却字字如锤,敲在在场每一个圣殿成员的心头。阿尔伯特在圣殿内地位崇高,他的“担保”和“骑士誓言”,具有极重的分量。尤其是他点出了枢机团命令中“评估”二字,为“不立即强行夺取”留下了回旋余地。
卡修斯的脸色变幻不定。他得到的密令,是“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圣物安全抵达圣殿,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阿尔伯特的突然苏醒和强硬表态,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若强行动手,等于公然违抗重伤上司的明确意志,在圣殿律法中是大忌,也会寒了其他骑士的心。可若不动手,如何完成密令?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阿尔伯特再次开口,声音更弱,却带着最后的决断:
“我命令……以‘救援’为第一优先级……护送林辰阁下……及其同伴……前往……最近的安全港……治疗……其余事宜……待我……上报枢机团……详细禀明……后再议……此间……由我……全权负责……”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最后力气,眼睛一闭,再次陷入昏迷,但那只独手,却依旧紧紧攥着,仿佛在表明他的态度。
海面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声和圣光流转的微响。
卡修斯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昏迷的阿尔伯特,又看了看警惕的凌清雪,最后目光落在林辰胸口。他能感觉到,那碎片的波动仍在持续,而东北方的阴影和西北方的阴戾气息,已经逼近到不足二十里了!时间,不多了。
强行带走林辰,与凌清雪冲突,等于违抗阿尔伯特的“最后命令”,事后再如何解释也会惹上一身骚。而且,黑暗议会和东瀛的人马上就到,混战一起,变数太大。
不带走……难道眼睁睁看着“圣物”可能落入他人之手?或者让林辰被其他人杀死,圣物失落?
电光石火间,卡修斯做出了决定。他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诚恳”:
“既然是阿尔伯特大人的命令……属下自当遵从。”他对着阿尔伯特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转向凌清雪,“凌阁下,阿尔伯特大人坚持,我等会执行‘救援护送’任务。请尽快配合,将林辰阁下和其他人移送上舰。黑暗议会和东瀛的邪恶之徒已近,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片海域!”
他挥手示意,悬浮平台载着阿尔伯特缓缓升向主舰。几名牧师和骑士也上前,准备用圣光托起林辰、艾莉西亚、苏婉清和月姬。
凌清雪心中稍松,但警惕未减。至少暂时避免了最坏的冲突。她点了点头,不再抗拒,任由圣光将自己轻柔托起,同时密切关注着林辰的情况。
然而,就在林辰的身体即将被圣光包裹、脱离海面的瞬间——
“且慢。”
卡修斯忽然又开口了。他走到载着林辰的圣光平台旁,目光幽深地看着林辰昏迷的脸,缓缓道:
“凌阁下,为了林辰阁下的‘绝对安全’,也为了避免那‘圣物’波动在航行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需要在他身上,施加一道暂时的、温和的圣光封印。此封印仅用于压制和掩盖那圣物的波动,并无任何伤害,也有助于稳定他的伤势。待抵达安全地点,阿尔伯特大人苏醒后,可随时解除。这也是为了他好,请你理解。”
说着,他手中已然亮起一团更加凝练、内部有复杂金色符文流转的圣光,就要朝着林辰的胸口按去!
凌清雪瞳孔骤缩!什么“温和封印”?这分明是想提前做手脚!一旦这封印落下,林辰和碎片就彻底在对方掌控之中了!到时候是封印还是别的什么,就全由对方说了算了!
“住手!”她厉喝,冰寒剑气勃发,试图阻止。
“凌阁下,请配合!”卡修斯脸色一冷,身后数名骑士立刻上前,圣力联结,形成一堵光墙,挡住了凌清雪的剑气。而那团封印圣光,依旧坚定地落向林辰胸口。
眼看封印就要落下——
一直昏迷的艾莉西亚,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碧眸中倒映着那团落向林辰胸口的、带着隐藏极深的禁锢与侵蚀意味的圣光封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挣扎,最终化为一片纯净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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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尽刚刚恢复的、微乎其微的一丝圣力,对着那团封印圣光,发出了一个微弱却清晰的音节: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