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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一道如同破败玩偶般的佝偻身影,正蜷缩在一滩黑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腥臭气息的污血之中,身体不断地抽搐、痉挛,模样凄惨至极。
正是贺茂忠行——或者说,是他即将陨落的“尸体”。
不,他还没有完全死去。东瀛禁术的诡异与阴毒之处,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尽管作为八岐虚影的召唤者,在八岐虚影遭受重创的瞬间,他便承受了最为直接和猛烈的契约反噬,身躯与神魂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但他似乎以某种燃烧神魂的秘法,强行吊住了最后一丝生机与魂魄,没有立刻湮灭。
“咳……嗬嗬……噗!”
贺茂忠行猛地抬起头,发出一连串破风箱般的咳嗽与嘶吼,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紧接着,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污物,那早已不是正常的鲜血,而是混杂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与浓稠黑气的黑色粘液,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灵玉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此刻的模样,比厉鬼还要可怕。全身的皮肤布满了漆黑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有浓郁的黑气渗出,那是他修炼邪术所积累的邪恶本源在溃散。双眼之中,原本的瞳孔早已在剧烈的反噬中爆掉,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窟窿,不断向外流淌着黑色的能量流。七窍中流淌出的也已非血液,而是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恶臭的黑色液体。他周身的死气与邪气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却充满了混乱与崩溃的意味,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他身旁,那面用于召唤八岐虚影的黑色幡旗早已彻底破碎,只剩下几片残片散落在一旁,还有几件同样碎裂的式神法器,正迅速失去光泽,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他此刻所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怨毒,以及一丝源自灵魂深处、对即将彻底消亡的最原始的恐惧。
“不……不可能……八岐……大神……怎么会……” 他嘶哑地、断断续续地低语着,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仅存的一点神识感知,似乎还在徒劳地试图沟通天空中那残破不堪的八岐虚影,希望能得到一丝庇护。
就在这时,林辰动了。
他没有丝毫废话,甚至没有去管天空中那仍在挣扎嘶吼、但威胁已大幅减弱的八岐残影。他的目标极为明确——彻底解决贺茂忠行!
趁他病,要他命!这是林辰一贯的行事准则,尤其是对贺茂忠行这种阴毒至极的敌人,绝不能给其任何喘息的机会,更不能让他有施展同归于尽禁术的可能!
“混沌……锁链。”
林辰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极大的力气。他强行提起丹田内最后一丝、刚刚由“混沌归元丹”药力转化出的、微弱到极致的混沌之气,又猛地咳出一口蕴含自身本命气息的鲜血,将混沌之气与本命精血在掌心快速融合、勾勒。
“嗤嗤嗤——”
数道仅有手指粗细、色泽黯淡、却依旧散发着湮灭与禁锢道韵的灰色火焰锁链,自他掌心激射而出!锁链的速度虽然不算太快,但轨迹极为刁钻,如同数条灵动的灰蛇,瞬间缠绕上了贺茂忠行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从脖颈到四肢,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没有留下丝毫挣扎的余地!
“啊——!!”
灰色火焰锁链触及贺茂忠行躯体的刹那,他发出了凄厉到非人的惨嚎!那灰色火焰正是混沌真火,蕴含着混沌本源的力量,对他这种修炼邪法、魂魄与邪气深度结合的躯体,有着极强的克制与净化作用。锁链如同烧红的烙铁,紧紧贴在他的残躯之上,不断灼烧着他的肉身与魂魄,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冒出滚滚黑色的浓烟,浓烟中还夹杂着刺鼻的恶臭。更重要的是,锁链中蕴含的混沌禁锢道韵,将他体内最后那点挣扎的邪力与即将溃散的魂魄,强行封锁、镇压,让他连自爆身躯或施展最后禁术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如同待宰的牲畜般,承受着火焰灼魂的无边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辰……你不得好死……天照大神……一定会降下神罚……诛灭你……” 贺茂忠行在混沌锁链的束缚中徒劳地扭动着残破的身躯,发出恶毒的咒骂,声音却越来越微弱,气息也在快速消散。
林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缓缓催动残余的一丝力量,收紧了混沌锁链,确保将其彻底禁锢,万无一失。他此刻的状态,也无力再做更多的事情,能够暂时禁锢住对方,已是极限。他需要时间恢复,哪怕只是恢复一丝微薄的力量,也好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而天空中,那残破不堪的八岐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了召唤者被彻底禁锢、自身的反噬正在不断加剧,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充满怨毒的哀嚎。这声哀嚎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绝望,响彻整个灵玉药圃。随后,它剩余的六颗头颅和庞大的身躯,开始加速崩解、消散,化为漫天飘散的黑红色光点,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最终彻底消失在洞天的灵气之中。空气中,只留下弥漫的、久久不散的淡淡硫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