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绞杀!冰与火!天与地!凡尘与高维!至亲与死敌!
十死无生!
胸腔里那点被逼到绝境的、混杂着无边愤怒和焚天不甘的疯魔火焰,轰然炸开!烧尽了恐惧,熔化了犹豫!
“操!!!!”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裹挟着喉头涌上的腥甜血沫,从被浓烟灼伤的喉咙深处迸发!
身体动作比思维更快!
格挡箭矢后尚未落下的、那仅剩半截的、布满恐怖缺口和流淌着“星屑血浆”的琉璃左臂,猛地向内一收!手肘如同战锤的锤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向杜甫再次扼来的手腕!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琉璃肘骨与枯槁腕骨结结实实撞在一起!一股远超想象的、非人的巨力从杜甫的手腕上传来!如同撞上了一根精钢打造的承重柱!
咔嚓!
琉璃左臂手肘关节处,本就濒临崩溃的晶体结构,在这股巨力的反震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又一道狰狞的裂痕瞬间蔓延开!幽蓝的“星屑血浆”如同喷泉般从裂痕中飚射而出!剧痛如同高压电流再次贯穿全身!
但这一撞,也成功将那索命的铁爪撞偏了寸许!冰冷的指尖擦着颈侧掠过,带起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就是现在!
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被强弓射出的残矢,仅存的右腿爆发出压榨骨髓的最后力量,蹬地!拧腰!旋身!
动作一气呵成,将后背——那千疮百孔、沾染着琉璃碎片、泥土、血污和燃烧灰烬的后背——彻底暴露在头顶那支凡人火箭可能袭来的方向!也暴露在更高处、那即将洞穿一切的高维光矛之下!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疯狂,都凝聚在唯一还能勉强自主控制的右手之上!
那只手,如同扑击猎物的鹰爪,撕裂浓烟与火星,狠狠探入怀中!
触手!
并非冰冷的刀柄,也非滚烫的暗器!
是一种粗糙、坚韧、带着独特韧性和微微弹性的触感。一种浸透了血与火、汗与泪、绝望与坚守的厚重。
《风疾舟中伏枕书怀》!
卷三血战潼关,于乱军箭雨之中,以琉璃臂为盾,以血肉为墙,死死护下的那卷羊皮诗稿!杜甫呕心沥血、在生命烛火将熄之际写下的绝笔!
无数画面在脑海电光石火般闪过——卷三终章,血染潼关,箭镞钉透“乾坤含疮痍”的墨迹,杜甫蘸着嘴角溢出的鲜血,在摇晃的舟中,在伏枕的绝望里,颤抖着续写“诗泪洗吴钩”……那墨迹里,有他的命,有他的魂,有他对这破碎山河最后的悲鸣与不甘!
这卷诗稿,早已超越了纸张和墨迹的意义!它是文明火种在黑暗乱世中挣扎求存的一缕微光!是杜甫这个“人”存在的终极证明!
也是我——“守约者”景崴,穿越乱世,浴血奋战至今,唯一死死攥在掌心,未曾放弃的“锚点”!
“老杜……对不住了!”
嘶吼声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滚过刀片!
不是对那双冰冷蓝眸的躯壳说!是对那个蜷缩在蓝光深处、或许仍在挣扎的、真正的“杜甫”之魂说!
右手五指死死攥紧那卷粗糙厚重的羊皮纸!手臂肌肉贲张到极限,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暴起!身体借助旋身的力量,如同甩动链球般,将全身最后的气力、连同那焚天的不甘与守护的执念,全部灌注于手臂之上!
呼——!
手臂划破灼热的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将那卷承载着绝命诗篇的羊皮稿,狠狠地、决绝地、朝着头顶——那道无声降临、即将把杜甫连同整个草堂彻底从时空中抹除的、冰冷的、青白色的高维毁灭光矛——投掷而出!
羊皮纸卷在浓烟与火星中翻滚、舒展!
粗糙的皮面在火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泽,上面密密麻麻、力透纸背的墨迹清晰可见——那是杜甫以生命书写的绝唱!每一个字都仿佛在燃烧!
一、诗盾初燃:湮灭的序曲
下一瞬!
冰冷的、绝对理性的、代表着高维“净化”意志的青白光矛尖端——
触碰到了展开的羊皮诗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嗡——
一种低沉到足以撼动灵魂根基的、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最原始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羊皮稿与光矛接触的那一点爆发开来!
如同沉睡的远古星核被强行激活!
以接触点为中心!
羊皮稿上,那力透纸背、饱蘸着杜甫血泪与生命重量的墨迹——每一个字!每一个笔画!——骤然爆发出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刺穿所有黑暗与虚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