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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的身体在蓝潮中疯狂痉挛!皮肤下那些蛛网般盘踞的、象征脏器衰竭的青黑淤斑,如同遇到天敌的毒虫,在幽蓝烈焰的灼烧下飞速消融、汽化!他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爆出一声被淤血堵塞了半生的、撕心裂肺的抽吸!
“呃啊——嗬!!!”
狂喜的岩浆尚未喷涌,异变陡生!
当我的意识驱动手指,死死按住孔眼,将笛音强行扭向第四个音符——夹钟(变徵)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在脑海深处炸开!那根代表“变徵”的烧红巨钉,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下!钉体上繁复的律吕铭文骤然亮起刺目血光!意识被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眼前不再是草堂!
是潼关!
血!铺天盖地的血!残破的唐军旗帜在腥风中猎猎作响,又被铁蹄踏碎!安禄山的叛军铁骑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汹涌漫过尸骸堆积的关隘!刀光闪烁,人头滚落,妇孺的惨嚎、战马的嘶鸣、骨骼碎裂的脆响…无数声音混杂成毁灭的交响,蛮横地灌入耳膜!一个被长矛贯穿胸膛的老卒,正对着我,口中血沫喷涌,眼神空洞地嘶喊:“守…守不住了…” 那不是幻象,是烙印在历史血肉里的真实!是杜甫未来《悲陈陶》的惨烈底色,被这该死的“变徵”之音强行撕开!
“呃啊——!”现实中,我喉头一甜,滚烫的鲜血混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笛音戛然而止!维系着我和那蓝色光潮的联系瞬间绷紧,几欲断裂!诗魂石的光芒剧烈摇曳,杜甫身上奔涌的蓝光也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不能断!老杜!挺住!
求生的本能和守护的执念化作滔天凶焰!我把满口破碎的内脏和滚烫的血硬生生咽了回去!腥咸黏稠的血块糊住气管,窒息感如潮水涌来。右臂肌肉贲张欲裂,青筋如虬龙盘绕,几乎将粗糙的骨笛捏碎!再次将它狠狠怼进被血染红的唇齿间,无视那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碎裂唇肉的刺痛!
吹!给我吹下去!
意志化作燃烧的陨石,裹挟着灵魂残片,狠狠撞向那根血光冲天的“变徵钉”!
“咿——呀——!!!”
一个凄厉、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啸从血笛中迸发而出!那不是乐音,是厉鬼的嚎哭,是绝望的嘶鸣!空气被这尖啸撕裂,发出高频的嗡鸣!草堂角落一只肥硕的老鼠应声爆成一团血雾!
噗!噗!噗!
我眼角、耳蜗、鼻腔同时渗出温热的液体!眼前的世界彻底被猩红覆盖!但那股几乎将我灵魂震散的剧痛,被这股凶戾到极点的意志强行压了下去!断腿处深不见底的虚无空洞,此刻仿佛成了容纳这无边痛楚的容器,被塞得满满当当!
诗魂石上即将溃散的蓝光被这厉鬼般的尖啸死死拽住!蓝光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轰然暴涨!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蛮横的蓝色光洪,裹挟着湮灭一切死气的威能,决堤般再次注入杜甫的躯壳!
他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又重重砸回草席!皮肤下残余的死亡阴影在蓝焰的焚烧下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化为黑烟消散!深陷的眼窝里,那点微弱的、濒死的白翳被蓝光彻底驱散,浑浊的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如同被风暴摧残后挣扎重燃的火种,艰难地亮了起来!虽然依旧涣散,但那…是活人的光!
蓝光奔涌冲刷之下,杜甫脸上被我喷溅的血点,如同滴在烧红烙铁上的水珠,瞬间被幽蓝光焰吞噬、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枯瘦蜡黄的脸上,被死亡笼罩的灰败潮水般退去,一种病态的、失血过多的苍白透了出来,像久藏地窖的劣纸。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瞳孔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聚焦,涣散,又再聚焦,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牵扯着枯草般的睫毛颤抖。
活…活过来了…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不见底的疲惫。紧绷如弓弦的神经骤然松弛,带起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锚点生命体征:稳定(15%)。熵减波动终止。局部干预代价:宿主右下肢功能性永久损伤(70%),生物结构损伤(胫骨缺失)。生命体征同步衰减:内出血(中度),神经损伤(重度)。】
猩红的系统提示冷酷地悬浮在视野边缘,像一道无法愈合的判决。我扯了扯嘴角,肌肉牵动脸上的血痂和泥污,传来撕裂的痛。右腿的巨大创口在粗粝布条捆绑下,传来深远的、麻木的空洞感。伸手在血泊泥泞里摸索,冰冷沉重的骨笛和“诗剑笔”入手。死死攥住,贴在心口。琉璃化的左胸传来一种奇异的、冰冷的震颤共鸣,仿佛这两件浸透血污的器物,已经成了我身体深处不可分割的异骨。
死寂。只有两人沉重、艰难的喘息在破败的草堂里交织。油灯的火苗已缩成一点黄豆大小的幽蓝,顽强地跳动着,将我和杜甫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泥墙上,如同远古岩洞里挣扎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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