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抓起那壶浑浊的烧酒,拔开塞子,对着鲜血淋漓的创口和那截暴露在外的、惨白的腿骨断茬,狠狠浇了下去!
“嘶啦——!”
酒液接触血肉的刹那,仿佛滚油泼上了雪地!剧烈的化学反应带来烧灼的剧痛和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剧痛再次升级!如同被地狱的烈火包裹,从伤口处疯狂蔓延至全身!惨嚎变成了无声的、剧烈的倒抽冷气,身体如同离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弹动、扭曲!
剧痛!三重剧痛叠加!断骨失血之痛!盐粒腐蚀之痛!烈酒烧灼之痛!如同三座燃烧的火山,在身体里同时爆发!意识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随时都要彻底湮灭在这无边的痛苦地狱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息,或许是永恒。当这灭顶的剧痛浪潮稍稍退去一丝,残留的余波依旧让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视线勉强聚焦。
草席早已被血和汗浸透成一片暗红泥泞。那截血淋淋的胫骨段,就躺在手边。
刀还在手里。颤抖着,抓起它。剧痛让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粗糙的匕首刃面,开始疯狂地刮削骨段表面的血迹和残余的筋膜、肌肉组织。
“沙…沙…沙…”
单调而恐怖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次刮动,都带起细微的骨屑,也带起身体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抽搐。血污被刮去,露出骨笛更清晰的惨白本色。两端,用刀尖费力地钻出孔洞,模仿着鸟类胫骨中空腔体的结构。接着,在骨管的一侧,凭借残存的记忆和对系统模糊提示的理解,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开出一个吹孔。再往下,凭借感觉和估算,开出六个指孔。
这是一支何等粗糙、何等野蛮、何等血腥的骨笛!
它通体惨白,带着刮削后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划痕,两端孔洞粗糙,吹孔和指孔歪斜。它浸透了鲜血,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生肉的气息。它是从我身上硬生生剐下、撬断的零件!
最后一点力气,扯过旁边预备好的、相对干净些的破布条,死死地、一层又一层地缠裹在右腿那惨不忍睹的创口上。布条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染红,但总算是暂时堵住了那汹涌的血泉。每一次缠绕,都伴随着身体剧烈的抽搐和喉咙深处压抑不住的呜咽。
终于,一切暂时停歇。
我瘫倒在冰冷、潮湿、遍布血污的泥地上,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烂泥。汗水、血水、泪水和泥土糊满全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锤擂在残破的躯壳上。
右腿那巨大的创口处,空痛感依旧如同深渊般吞噬着意识。手中,那支刚剐削成形的、染血的骨笛,冰冷、沉重、带着属于我自己血肉骨髓的触感。
琉璃左臂内,沸腾的白金光芒和灼烧灵魂的剧痛稍稍平息了些,但那些神树图腾依旧在幽蓝的琉璃深处缓缓流转、明灭,留下皮肤表面蛛网般的细微裂纹。系统的猩红警告还在视野边缘固执地闪烁,如同嘲讽。
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榻上杜甫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剧痛颤抖的右手,将那只沾满自己血肉的、粗糙冰冷的骨笛,凑到干裂带血的唇边。
老杜,撑住…
这笛子做好了…
它得用你的诗魂,才能吹响…
才能…
把你从阎王爷手里…
抢回来!
意识,终于被无边的剧痛和黑暗彻底吞没。唯有那骨笛冰冷的触感,如同最后一根连接着悬崖的枯藤,死死烙印在指尖的神经末梢上。
(第192章:剐心取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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