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山!火!我的诗……在烧!在烧啊——!!”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声音撕裂了风雨,每一个字都带着喷溅的血沫和灵魂被灼烧的剧痛,“虎头!虎头被……被吃了!被……被……啊——!!!”
他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摔落在我怀里,开始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骨头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呃——噗!”
又是一大口滚烫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这一次,血不再是暗红,而是鲜艳刺目的猩红!如同泼墨,狠狠溅了我一脸一身!温热的,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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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淌,滴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视野里,那猩红的系统提示框如同被血染透,疯狂地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警告!警告!锚点精神熵值突破极限阈值!
链接稳定性:崩溃边缘!
生命体征:急速衰竭!
崩溃倒计时:紧急修正——18时辰!
十八个时辰。
一天一夜。
我刚刚用72%的命换来的那0.7个时辰的清醒……没了。
换来的,是更深的疯狂,更快的崩溃。
我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具如同被无形鬼怪撕扯、抽搐、喷血的躯体。脸上的血是温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沉进一个冰封的、死寂的湖底。
烽燧外,风雨声似乎小了些。但更远的地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践踏大地的震动。
轰隆……轰隆……
是马蹄声。沉重的,密集的。带着甲胄碰撞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
追兵。
是刚才的嘶吼?是这烽燧里爆发的疯狂?还是……那棵该死的、被系统标记为“污染源”的粟米芽,引来了新的屠刀?
“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深渊里挤出来的气音,从杜甫抽搐的身体里发出。他枯枝般的手,不知何时停止了抓挠眼睛。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的眼睛,竟穿透了疯狂和痛苦,直直地看向烽燧的角落。
看向那个破陶罐。
看向罐底浑浊泥水里,那两片在穿堂风中,微微颤抖的嫩黄色叶子。
他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发出几个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长……出来了……”
“……活……”
声音微弱,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我麻木的心上。
我猛地扭头,也看向那棵新芽。它那么小,那么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断,被雨打蔫。可它就在那里。在骸骨巨山的凝视下,在系统冰冷的清除令中,在杜甫喷溅的鲜血和绝望的嘶吼里,它……长出来了。
“活……” 杜甫又艰难地挤出半个字,涣散的瞳孔里,似乎挣扎着想要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一丝……也许是幻觉的光芒。
活?
谁活?
虎头死了,被分解成了燃料。杜甫快死了,被我亲手灌下去的毒药推向更深的疯狂。我呢?右肩的琉璃在剧痛中无声地蔓延、碎裂,生命力在刚才的交易中被标上了72%的折损价码。
活?在这座用无数骸骨和燃烧的诗稿堆砌起来的“文明”巨山下?
一股冰冷的、荒诞的、令人作呕的狂笑,在我胸腔里翻腾,却死死堵在喉咙口,发不出半点声音。
烽燧外,沉闷的马蹄声和金属撞击声,已经如同闷雷般滚到了残墙之下。
(第185章:疑云噬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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