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的中心——钉在我,以及我那只深深砸入大地、兀自散发着危险幽蓝光芒的琉璃臂上!
我缓缓抬起头,从烟尘中露出身形。脸上沾满泥污,嘴角淌着方才怒吼时被震裂牙龈流出的鲜血,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扫过那些惊恐到极致的流民面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的冰渣,裹挟着血与火的狂暴,狠狠砸向他们:
“滚!”
“此地无龙!无圣!只有等死的腐儒和要命的阎罗!”
“想活命的——立刻!滚进北面的老林子!”
“留在这里——”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右臂猛地从土坑中拔出,带着淋漓的泥土,直指那森然的钢铁军阵,“就是给崔旰的刀口添血!给这草堂陪葬!”
“滚!!!”
最后一个字,是炸响在每一个人耳畔的丧钟!是生与死最后的通牒!
流民们被这非人的威势和话语中赤裸裸的死亡预告彻底击垮了最后一丝幻想。那点被童谣点燃的狂热希冀,瞬间被更大的、对眼前这“阎罗”和身后那铁壁的恐惧所取代!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人群发出一片混乱到极致的哭喊,如同炸窝的蜂群,再不顾方向,疯狂地推搡、践踏着,朝着我吼出的“北面老林子”方向,没命地溃逃!跌倒、爬起、再跌倒……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仓惶地涌向那片未知的、但至少暂时远离刀锋的密林。
草堂前瞬间空了大片,只剩下倒伏的篱笆、杂乱的脚印、散落的破鞋和几件被遗弃的破烂包裹,一片狼藉。
以及,孤零零站在断壁残垣般的篱笆旁,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骨头的杜甫。
他看着我。
浑浊的老眼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光,熄灭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如同幼兽濒死般的呜咽,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彻底蛀空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173章:流民潮,绝境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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