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四溅!腐朽的木梁应声而断!半截燃烧的屋顶连同大块冻结的泥土、瓦砾、冰坨,如同崩塌的山峦,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下方塌陷冰窟中的∑-7和那几块冰简残骸,轰然砸落!
烟尘、冰屑、雪粉混合着燃烧的焦糊味猛烈升腾!视野瞬间被浑浊的灰白充斥!巨大的轰鸣声在狭窄空间内反复回荡,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警报!高维能量干扰中断!目标信号丢失!]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物理结构破坏!熵增反应加剧!时空稳定性急速下降!]
视网膜上警报狂闪!烟尘中,隐约看到∑-7焦黑的残躯被大量坠落的瓦砾冰坨彻底掩埋,只有那只尚未完全损毁的右手,连同半截链刃,被压在一块巨大的冰坨下,微微抽搐了一下,猩红的“∑”符号彻底黯淡下去。
解决了?不!来不及庆幸!
一种更宏大、更令人心悸的异变开始了!
嗡——!
低沉到撼动灵魂的嗡鸣,从整个草堂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不是声音,是空间的震动!脚下碎裂的冰面开始高频震颤,如同沸腾的水面!
哗啦!哗啦!
散落在地的陶罐碎片、断裂的兵器、散落的竹简…所有未被固定的物体,同时缓缓地、违背重力地向上漂浮起来!一块巴掌大的陶片悬停在我眼前,距离鼻尖不到一寸。
然后,是更小的东西——冰晶的碎屑、尘埃的颗粒、杜甫咳出溅落在冰面上的细小血珠…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颗颗、一粒粒,挣脱了重力的束缚,慢悠悠地向着冰窟顶部飘去!杜甫喷在冰筒上的那口黑血,此刻已冻结成一粒粒暗红的冰晶,也混在倒流的“雨”中,缓缓上升,如同倒流的黑色星砂。
整个废墟,仿佛被倒置了过来!
重力,反转了!
轰隆!咔嚓!
头顶尚未完全塌陷的腐朽梁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终于彻底断裂!粗大的木梁、燃烧的椽子、沉重的瓦片…所有曾经属于“上方”的东西,此刻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扯下,加速砸向地面——不,是砸向此刻倒转过来的“顶部”(原来的地面)!
巨大的冰坨、冻土块、燃烧的木料…如同陨石雨般砸落!一根燃烧的椽子擦着我的头皮呼啸而过,狠狠“砸”进对面倒悬的冰壁中,火焰在冰面上诡异燃烧!
混乱!彻底的混乱!空间感彻底丧失!上下颠倒,万物失重!
“呃啊!”杜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被一根倒飞(对他而言是砸落)的木棍击中了小腿,身体在翻转的重力场中失去平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上(对他而言是向下)飘去!
“老杜!” 喉咙嘶哑欲裂,根本来不及思考。左腿猛蹬身后一块巨大的、同样处于失重漂浮状态的冰坨!身体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在混乱的杂物和倒流的“雨”中,拼命扑向杜甫!
就在指尖即将抓住他衣襟的刹那——
[核心算法载体(杜甫)精神污染加剧!熵减模型稳定性跌破阈值!]
[关键算法载体(冰简)已损毁!局部熵增失控!]
[警告!时空连续性崩塌风险:99.7%!]
视网膜炸开瀑布般的血红警报!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毁灭的绝望!
胸口猛地一烫!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按上!
低头。
诗魂石——那颗一直维系着微弱搏动的冰蓝心脏,此刻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粘稠、污浊、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负面情绪的沥青状黑雾,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些裂纹中疯狂涌出!黑雾所过之处,悬浮的冰晶瞬间变得浑浊黯淡,倒流的血珠如同被污染般染上墨色,空间震动发出的嗡鸣被扭曲成一种令人疯狂的低语!
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翻滚着、扭曲着,一部分扑向那些漂浮的冰简碎屑(尽管大部分已被掩埋,仍有细小碎片悬浮),贪婪地将其吞噬、湮灭!另一部分,则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汹涌地扑向空中失控飘荡的杜甫!速度之快,远超我扑救的速度!
“不——!” 绝望的嘶吼卡在喉咙。
就在那污秽的黑雾即将吞噬杜甫的瞬间——
下方(对此刻的他而言是上方)的冰面上,一卷展开的陈旧诗稿,正静静地躺在倒流的“雨”中。是杜甫一直贴身珍藏的《北征》手稿!方才的混乱中从他怀中跌落。
杜甫浑浊的眼珠猛地定格在那卷诗稿上。那眼神,不再是癫狂,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洞穿了生死与疯狂的…平静?
他枯瘦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拥抱久别重逢的爱人,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卷飘落的诗稿!
枯爪般的手指,在污秽黑雾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死死抓住了泛黄的稿纸!
下一瞬,他那具枯槁的身体,连同紧攥的诗稿,被汹涌的、带着湮灭气息的黑雾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