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侧面旋开!噗噗噗!几柄刺来的长矛擦着我的残破衣袍掠过,矛尖撕开布料,在皮肤上留下火辣辣的划痕!
“杀了他!快杀了他!”虬髯大汉抱着折断的手腕,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脸上的刀疤因剧痛而扭曲跳动。
更多的叛军涌上,刀枪并举,狭窄的空间里几乎没有闪避的余地!右肩的箭伤每一次牵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右眼深处的灼烧感如同附骨之蛆,视野里金星乱冒,现实与星图的残影疯狂交织闪烁。
草棚深处,杜甫挣扎着从草垛里爬起,他看到了血衣上那点燃烧生命的金芒,看到了我在刀光矛影中浴血搏杀的身影。绝望到了极致,反而迸发出一种毁灭般的疯狂!
“啊啊啊——!”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仅存的右手猛地抓住草垛旁一根腐朽断裂、顶端尖锐如矛的粗大木棍!他瘦弱的身体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双手(他下意识地试图用断臂去辅助,却只能徒劳地挥动空气)死死攥着那根木矛,如同扑火的飞蛾,踉跄着、嘶吼着,朝着最近的一个背对着他、正举刀劈向我的叛军后心,狠狠捅去!
噗嗤!
木矛并不锋利,但在杜甫倾尽全力的冲击下,依旧狠狠扎穿了那叛军简陋的皮甲,深深刺入了他的后背!那叛军身体猛地一僵,举起的刀停在了半空,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身后那张被血污和疯狂扭曲的脸。
“老……老杜……”我心头剧震,想喊,喉咙却被腥甜的血堵住。
杜甫一击得手,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绝望和疯狂。他试图拔出木矛,但那矛头卡在了叛军的肋骨间,纹丝不动!旁边另一个叛军已然反应过来,狞笑着,手中的横刀带着寒光,朝着杜甫毫无防备的脖颈狠狠抹去!
“不——!”我目眦欲裂!一股混杂着暴怒、恐惧和超越极限的力量从残破的躯体里炸开!左臂肌肉坟起,无视刺来的长矛,如同巨蟒般猛地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挥刀抹向杜甫脖颈的叛军手腕!五指如同铁钳般狠狠收拢!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腕骨碎裂声!那叛军惨叫着,横刀脱手!同时,我的身体也因这不顾一切的救援而彻底失去了平衡,后背完全暴露!
噗!噗!
两柄从侧面刺来的长矛,毫不留情地洞穿了我本就遍布创伤的左肋和右大腿!冰冷的矛尖撕裂皮肉、搅动内脏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所有意识!
“呃——!”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我口中狂喷而出!
身体被长矛贯穿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重重撞在土墙上!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轰鸣,以及颅骨深处诗魂石碎片那如同垂死哀鸣的嗡嗡声。
视野彻底模糊,现实与星图的界限完全消失。
左眼看到的:杜甫被那名腕骨碎裂的叛军狠狠一脚踹在胸口,瘦弱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重重砸在草垛上,激起一片灰尘。血衣上那点金芒,在他倒下的瞬间,被飞扬的尘土和阴影吞没,光芒骤然黯淡下去。
右眼映照的:星图中那点代表杜甫的白光点,在炽白星辰与冰蓝树根同归于尽的爆炸冲击下,并未被彻底拉入黑洞,而是被猛地抛飞出去,脱离了那根被拖拽的枝桠!但光芒已经微弱如风中残烛!而星图坐标上那个「Ψ_c = 0.62」的符文,在爆炸的冲击下,核心处裂开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缝隙!一道纯粹由那炽白星辰最后光芒凝结成的、细若发丝的金色轨迹,如同宇宙初生的第一缕光,瞬间贯穿了那道符文裂缝,直射向黑洞视界之外的、一片绝对黑暗的未知区域!一个由无数扭曲符文环绕的、更加冰冷、更加古老的苏美尔楔形文字组合,在那片黑暗区域的核心骤然亮起,如同最终的裁决:
「Ψ_c = 0.62 → 归墟坐标锁定!」
坐标信息流,冰冷、庞大、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如同宇宙冰河,再次狠狠冲刷过我的意识!
感官的熔炉达到了极限!
贯穿身体的两柄长矛每一次因我心脏跳动而产生的微弱震颤,都化作了星图主干在黑洞引力潮汐下发出的、撕裂星空的痛苦呻吟!
草棚外,叛军头目因断腕而发出的、因剧痛和暴怒扭曲变形的咆哮,扭曲成了归墟黑洞视界边缘,时空被绝对引力撕碎时发出的、无声却震撼灵魂的终极尖啸!
而血衣上,那点几乎被尘埃和阴影彻底吞没的金芒,其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晕,彻底化作了锁定归墟坐标的那道金色轨迹——那是投向终结深渊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航标!黑洞视界的光矛,与这微弱的航标,在此刻完成了最终的、残酷的连接!
现实与归墟,生路与绝路,在这一刻,于血与火的草棚,于濒死的诗圣与破碎的守护者身上,完成了宿命般的双镜重叠。
星殒,已成定局。
(第124章:双镜星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