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这无声的信任与托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撕啦!我一把扯下身上早已褴褛不堪、仅能勉强蔽体的外袍下摆,动作迅疾如电,用牙齿配合左手,瞬间将其撕扯成几根坚韧的布条。没有丝毫停顿,我反手将杜甫的身体向上猛地一托,左手绕过他的腰背,右手绕过他的腿弯,以背负伤员的专业手法,用布条在他大腿根部和我的腰腹间飞快地、死死地缠绕、打结!一连三道!如同捆绑即将坠崖的重物!每一个结都用尽全力勒紧,确保在剧烈的摇晃和冲击下也不会瞬间崩开!
“抓稳!”我再次低吼,声音压过峡谷的风吼。
杜甫那只仅存的左手,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死死抠住我的左肩头。他残缺的右臂断茬处,紧紧抵靠在我后颈的脊椎骨上,隔着湿透的血布,能清晰感受到那断骨坚硬的轮廓和每一次颠簸带来的、压抑不住的痉挛颤抖。
目光如电,最后一次扫视索道结构。系统界面仍是一片混乱的雪花噪点,指望不上,只能靠肉眼和武警的战术本能!承重主索最粗,位于两侧,由多层厚竹篾绞合,浸透了油脂(考据:增加耐磨防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腻的暗沉光泽。中间是相对细一些的牵引索,连接着下方悬挂盐筐的巨大铁钩和滑轮组。靠近我们这端的崖壁上,巨大的铁桩深深嵌入岩石,主索末端的巨型铁环就套在铁桩上,用粗如儿臂的铁楔死死卡住固定。铁环与铁桩的连接处,是整套索道系统最脆弱、也最关键的节点!锈迹斑斑,显然饱经风霜雨雪侵蚀!
身后的脚步声和弩机绷紧声已近在咫尺!墨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蝙蝠,从几块巨岩后猛扑而出!为首的血鹞子头领眼中闪烁着残忍嗜血的光芒,手中短刀划破空气,直刺而来!另外两人,一人张弩瞄准,另一人甩出了飞爪!
生死一线!
“喝啊——!”胸腔中积压的所有恐惧、愤怒、痛苦,化作一声撕裂喉咙的咆哮!我猛地转身,面向追兵,左腿在前,重心下沉,将背上杜甫的重量和自己全身的力量,尽数灌注于那条如同万载玄冰铸就、剧痛与沉重已达极限的右腿!
霍家拳·惊雷锤!
拳意如山崩!不再局限于拳脚!整条右腿,自腰胯起,如一张被拉到极限的万钧强弓!∑烙印带来的冰冷沉重感,不再是被动承受的负担,而是被意志强行点燃、化作毁灭洪流的薪柴!腿部肌肉在剧痛中疯狂贲张,琉璃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烙印深处那撕裂灵魂的嗡鸣被这决死的意志短暂压制!
右脚狠狠踏地!脚下湿滑的岩石仿佛都在这一踏之下呻吟震颤!力量自大地而起,沿脊椎如狂龙升天!身体拧转发力,带动那条凝聚了毁灭之力的右腿,如同开山巨神挥动的重锤,裹挟着风雷之声,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惨烈决绝的弧线,目标直指——崖边固定主索的巨型铁环与铁桩的连接处!
轰——咔——!!!
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瞬间压过了峡谷所有的风声水声!
脚背(更像是膝盖以下的小腿胫骨正面)如同万斤攻城锤,狠狠撞在锈迹斑斑的巨型铁环与冰冷坚硬的铁桩咬合处!撞击点火星四溅!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扩散!
嗡——!
整条索道网络如同被惊醒的巨蟒,发出惊天动地的剧烈震颤和呻吟!粗大的竹篾索道疯狂弹跳、抖动!连接处巨大的铁环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即将被撕裂的刺耳尖啸!固定铁环的铁楔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猛地向外崩出半寸!木屑、铁锈、混合着撞击点震落的碎石岩屑,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
那两个率先扑上索道起点平台、试图抢占有利位置的血鹞子,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脚下的索道平台在猛烈的震颤中陡然倾斜、下沉!他们猝不及防,重心瞬间失控!
“啊——!”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只来得及发出半声,两道墨色的身影就如同断了线的破烂玩偶,手舞足蹈地随着崩落的碎石一起,直直坠向下方翻涌着冰冷白雾的万丈深渊!惨叫声被呼啸的风声迅速吞噬,只留下绝望的回音在峭壁间短暂碰撞,旋即消失无踪。
一击得手!但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剩余的追兵,包括那眼神如同淬毒冰锥的头领在内,已彻底扑杀到眼前!短刀的寒光,幽蓝的弩箭,精钢的飞爪,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所有退路!
绝壁之下,是吞噬一切的深渊。唯一的生路,在头顶那疯狂摇晃、如同巨蟒翻腾的索道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借着惊雷锤轰击铁环的反震之力,身体猛地向后回弹!左腿在湿滑的崖边岩石上狠狠一蹬!
走!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背着生死与共的杜甫,朝着那疯狂弹跳震颤的主索,决绝地腾空而起!
脚下,是吞噬万物的云雾深渊。
头顶,是呼啸着撕裂一切的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