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权衡!没有退路可选!
“走!”我喉咙里挤出一个破音的单字,如同被砂轮磨碎的玻璃,带着血腥味。左臂筋肉坟起,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气力,猛地将杜甫几乎瘫软、意识模糊的身体向上提起,同时右腿强行从那冰冷剧痛的禁锢中拔出,凝聚起最后一点源自武警千锤百炼的爆发力,狠狠一蹬湿滑泥泞的地面!
噗嗤!泥水混着碎裂的苔藓四溅。
我几乎是拖着、拽着、挟着杜甫,连滚带爬地扑向那片荆棘丛!动作狼狈不堪,扭曲变形,像两条被剥了皮的蛇在泥泞的砧板上绝望地扭动挣扎,只为抓住一线渺茫的生机。
嗤啦!嗤啦!嗤啦——!
尖锐的、带着倒刺的荆棘如同无数饥饿的毒蛇獠牙,毫不留情地撕开本就褴褛不堪、沾满血污泥浆的衣衫,深深扎进皮肉。细密的、火辣辣的刺痛感如同点燃的引线,瞬间在手臂、肩背、腰腹蔓延开来,每一次摩擦都带起新的伤口。脸上被几根格外粗韧的荆条狠狠抽过,温热的血珠混着冰冷的汗水和泥浆滚落,模糊了视线。我浑然不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肩头、用侧背,硬生生撞开、碾断那些坚韧的藤蔓和带刺的枝条,拖着身后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躯体,一头栽进了荆棘丛最深处、最昏暗的角落。
腐叶、泥土、以及某种植物汁液被碾碎后散发的苦涩气味猛地涌入口鼻。光线瞬间被浓密如幕的荆棘和交织的藤蔓彻底隔绝,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昏暗、潮湿和死寂。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迅速弥漫、发酵——有我的,更多是杜甫断臂处不断渗出的。
我死死屏住呼吸,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失控的引擎,咚咚咚地撞击着脆弱的肋骨,声音大得自己都害怕会暴露行踪。耳朵竖得笔直,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外面每一丝最微弱的风吹草动,过滤掉呼啸的山风和凄厉的猿啼。荆棘的尖刺深深嵌入后颈、腰背的皮肉,带来持续不断的、尖锐的刺痛,反而让混乱、眩晕的神经被强行刺激、绷紧到极致,保持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透过荆棘丛交织的、极其细小的缝隙,我眯起眼,将呼吸压到最低,向外望去。
斑驳的光影在枝叶缝隙间破碎地流动。就在刚才发出声响的那片榉木林边缘,几个鬼魅般的影子,如同从阴影本身中凝结出来,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站在了林缘的光暗交界处。
他们穿着紧身的、近乎墨色的劲装,布料似乎带着某种吸光的哑光质感,完美地融入林间交错的光影里,如同流动的阴影本身。身形精悍,动作轻捷得不可思议,完全违背了地心引力与湿滑地表的限制,如同贴地滑行的鬼影,每一次足尖点地都轻盈迅疾得只留下淡淡的残影,在湿滑的苔藓、裸露的滑石和盘虬的树根间腾挪跳跃,展现出令人心寒胆裂的山地行动能力。腰间斜挎着比寻常唐刀更短、更窄、弧度更诡异内敛的腰刀,乌沉沉的刀鞘紧贴大腿,不反一丝光,像毒蛇收敛的獠牙。背后交叉负着两样东西——精钢打造、带着狰狞倒钩的飞爪,以及一具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结构却异常精巧的折叠手弩,弩机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血鹞子!安禄山麾下最精锐、最冷血的山地猎杀者!他们不是在追,是在围猎!以最专业、最高效的方式,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死亡捕杀!
一共三人。呈一个松散的倒三角阵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三头鲨鱼,悄无声息地向着我们藏身的荆棘丛方向扇形移动。彼此间保持着既能相互支援又能随时包抄的距离,显示出极高的战术素养。为首那人身形最为瘦削精悍,骨架匀称得像一柄千锤百炼的细剑,包裹在墨色劲装下,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高效致命的韵律感。他停在几丈外一块突兀的、覆盖着滑腻青苔的岩石上,如同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视着下方陡峭湿滑的坡地,不放过任何一丝不自然的痕迹——被踩踏过的苔藓,折断的草茎,拖拽的痕迹……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掠过我们藏身的荆棘丛时,似乎顿了那么微不可察的一瞬。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仿佛捕捉到了什么——或许是荆棘丛深处那一点无法完全掩盖的、不同于岩石的深暗阴影?或许是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被山风稀释却逃不过顶级猎手嗅觉的、新鲜血液的甜腥?
我的心跳在那一刹那,漏了致命的一拍。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
他抬起右手,动作稳定而精准,对着荆棘丛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简洁、却饱含杀机的手势——食指并拢中指,如同精准的鸟喙,其余三指蜷曲,对着我们藏身之处,微微、点了一下。
是确认!是锁定猎物的致命信号!
手势落下的瞬间,另外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