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倒在离我不远的地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抓向我的姿势。而他的另一只手——那只沾着血的手掌,此刻竟被一根从异化青铜麦田中暴长而出的、最粗壮的青铜荆棘尖端,洞穿了掌心!
冰冷、粗糙、布满饕餮纹的青铜棘刺,从他手掌的血肉中穿过,暗红的血顺着冰冷的青铜纹理蜿蜒流下。而那根荆棘的另一端,则如同活物般,紧紧缠绕着我那还在流淌着青铜色液态金属的右腿!幽蓝的纹路在我们之间、通过这根刺穿血肉的荆棘,形成了诡异的连接!
“呃…崴…崴……”杜甫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楚和一种更深沉的惊悸,他死死盯着自己掌心那根冰冷的青铜尖刺,又猛地抬头看向我,目光最终落在我的胸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仿佛看到了比这穿透手掌的青铜荆棘更恐怖万倍的东西!
“星…星图…”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血块,“在…在汝骨中!”
话音未落!
一股比之前撕裂腿骨强烈百倍、如同整个银河系在胸腔里爆炸的剧痛,猛地在我胸口炸开!仿佛有无数颗冰冷的星辰,被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塞进了我的肋骨之间,塞进了我的心脏!
“啊——!!!”
我无法控制地仰天嘶吼!身体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向后反折!
刺啦!
胸前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皮肤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没有血流出!
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是我的胸膛。但那里,已不再是血肉!
一片浩瀚的、旋转的、由无数冰冷燃烧的星辰和扭曲流动的幽蓝光带构成的——
银河旋涡!
它深邃,冰冷,缓缓旋转着,如同一个镶嵌在我血肉之躯上的微型宇宙!旋涡的中心,是一个巨大无比、燃烧着纯白火焰、由无数星尘勾勒出的、冰冷的∑符号!它像一只漠然俯视一切的神之眼,镶嵌在这片星空的中央!旋涡的边缘,无数细小的星辰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正疯狂地涌入那个∑符号之中,被其吞噬、湮灭!
那根穿透杜甫手掌、连接着我残腿的青铜荆棘上,幽蓝的纹路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这股力量如同导火索,猛地注入我胸膛这片旋转的星图旋涡!
旋涡的旋转速度骤然提升!中心那个燃烧的白色∑符号猛地一胀!仿佛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它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彗星,从旋转的星河旋涡中——
喷射而出!
一道纯粹由冰冷燃烧的白色星火构成的∑符号,如同最狂暴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灼烧灵魂的尾焰,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轰击在我胸前那块同样爆发出纯白光芒的诗魂石上!
铛——!!!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宇宙初开时的那一声钟鸣!又像是亿万星辰同时崩碎的绝唱!
纯白的光芒彻底淹没了世界!意识被抛入一片绝对的光之海洋,只剩下那声回荡在灵魂深处的冰冷提示:
【熵值归零。】
【长河锚定。】
【归墟…之门…开启…】
白光消散得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视觉艰难地恢复。耳鸣还在尖锐地嘶鸣。右腿的剧痛和胸口的冰冷星图旋涡依旧存在,只是暂时被更宏大、更恐怖的景象压了下去。
我抬起头。
潼关。
那座巍峨、厚重、象征着帝国最后屏障的黑色巨城,依旧矗立在视野的尽头。
但它……正在扭曲。
不是光影的错觉。是物理层面的、令人疯狂的真实扭曲!
巨大的、由夯土和青砖构筑的城墙,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开始软化、流淌!坚硬的城砖在无声地溶解、变形!城墙的轮廓不再笔直,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足以玩弄时空的巨手抓住,随意地揉捏、拉伸!
整个潼关城,在血色的月光下,在倒伏的麦茬地和狰狞的青铜荆棘映衬下,正被一股超越维度的力量,硬生生地扭曲、重塑!
它的基座在疯狂地向下扎根、蔓延,化生出无数条粗壮、虬结、覆盖着古老青铜色鳞片的、如同远古树根般的巨大触手!这些触手深深扎入大地,仿佛要攫取这颗星球的核心!而它向上延伸的主体,则在扭曲中不断拔高、分叉,巨大的枝干交错生长,最终在血月映照的夜空中,勾勒出一幅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冰冷、狰狞、充满蛮荒神性压迫感的——
青铜巨树!
它耸立在天地之间,取代了潼关,取代了一切。虬结的青铜枝干上,没有一片叶子,只有无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如同眼睛般的巨大三星堆图腾符号,在缓缓明灭。整棵巨树,散发出一种亘古、冰冷、仿佛从时间源头便已存在、并注定将吞噬一切归于终焉的——
归墟气息。
风停了。虫鸣消失了。连脚下大地的震动都平息了。
只有那棵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