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清晰了。它像一条寄生在我体内的、沉睡的龙,正在苏醒。
系统界面上,那行血红的警告如同凝固的血痂:
[高维能量残留:右臂。形态:未知生命化趋势(观察中)。熵增反噬积累:右臂机能丧失99.9%,载体(景崴)精神污染风险上升。]
精神污染?我看着手臂裂纹里搏动的金色脉动,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这玩意儿钻进去的,恐怕不止是手臂。
环顾四周。
金光退去,睢阳战场炼狱般的景象重新清晰。豁口方向,新的、更加庞大的云梯正在架设,叛军如同黑色的蚁群在下方涌动。号角低沉如巨兽喘息,催动着下一波毁灭的浪潮。城内,死寂中弥漫着更深沉的绝望,粮绝的气息比尸臭更令人窒息。
老卒倚靠在断梁旁,怔怔地看着自己那条收拢了近半、覆盖着粉嫩肉芽的断臂创口。年轻士兵腹部的伤口停止了流血,巨大的豁口被一层薄薄的、粉红色的肉膜覆盖,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钉矛汉子的腿伤也稳定下来,矛杆被包裹得更紧。
他们活下来了。暂时。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茫然。更深的恐惧。他们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箭矢和尸体,落在我身上,落在我怀中昏迷的杜甫身上,落在我那条布满诡异裂纹、深处搏动着金红光芒的右臂上。
敬畏?感激?
不。
是疏离。是看怪物般的惊疑和恐惧。金光救了他们,但那力量本身,连同我这承载力量的残躯,都成了比死亡更让他们感到不安的存在。
那个断臂老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搏动的右臂裂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发出沙哑的、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带着一种极致的困惑和恐惧:
“……侠…侠士……您…您这手……”
他的目光,和远处那些缩在废墟阴影里、惊魂未定的残兵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无声地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我,将老杜,将那条正在异化的手臂,牢牢网在中央。
这网,比叛军的刀箭更沉重,更冰冷。
我低下头,看着杜甫苍白如纸的侧脸,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拂过颈侧。诗魂石在他胸前散发着最后一点微温。右臂深处,那搏动的、冰冷的脉动,正一下,又一下,清晰地传来。
守护的代价?
这蠕动蛹动的生,这搏动侵蚀的异变,比死亡更狰狞。
(第93章:石壕悲吟与血肉蛹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