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琵琶”!安禄山搜罗江湖亡命徒和塞外凶徒秘密训练的爪牙!一个专门为“隐龙”量身打造的陷阱!
“杀!”为首的鬼面人喉咙里滚出一个沙哑的、毫无人气的音节。
死士们动了。不是杂乱地冲上来,而是诡异的同步!十几只手猛地按上琴弦,不是拨动,而是狠狠一刮!
“嗡——嘎——!!!”
无法形容的尖锐噪音瞬间爆发!那不是单纯的声响,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汇聚成的狂潮,带着实质般的穿透力,狠狠攮进耳孔,直钻脑髓!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崩塌!夯土的墙壁仿佛软化流淌,脚下的地面剧烈颠簸起伏!无数惨白的、扭曲的、尖叫的尸骸幻影从四面八方扑来,潼关尸河的腥臭、华清宫废墟深处那些惨绿色的鬼眼……所有深埋心底的恐惧画面被这魔音强行拉扯出来,在眼前疯狂闪现!
“呃啊!”杜甫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猛地佝偻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间瞬间渗出暗红的血丝!脖颈间的墨色毒纹疯狂蠕动,几乎要爬满他整张绝望的脸,那点暗金烙印灼亮得刺眼!
“老杜!”我目眦欲裂,链刃本能地旋身格挡。“铛!铛!铛!”三柄从刁钻角度劈来的弯刀琵琶被狂暴的链刃磕开,火星四溅!霍家拳·破阵鞭的刚猛劲力在链刃上炸开,勉强挡住物理攻击。
但音波,无处不在!无形的音波利刃无视了格挡,像无数冰冷的蛆虫,疯狂钻凿着我的意识壁垒!右臂!那条已经开始琉璃化的右臂,此刻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穿刺!三星堆的神树纹路应激般从皮肉下浮现出来,在琉璃化的灰白皮肤下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淡金光芒,疯狂抵抗着精神侵蚀。这抵抗带来的是更深、更尖锐的撕裂痛楚,仿佛灵魂被寸寸扯开!
“左边!”杜甫嘶哑的声音带着血沫喷在我耳边,气若游丝,却精准得如同尺量!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左侧死角袭来!音波幻象干扰了感知,他的示警救了我!
身体近乎本能地向右侧硬拧!肩胛骨撕裂般的剧痛几乎让我昏厥!链刃来不及收回!只能拧身!
“嗤啦——!”
左肩猛地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皮甲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豁开,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半边衣襟!那柄弯刀琵琶几乎是贴着我的肋骨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肉生疼!
系统警告的血红字迹猛地撞入眼帘:【群体干预(鬼琵琶死士)→熵增风险+15%!琉璃化加速(左肩新增)!】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丧钟。
剧痛和系统的警告像两盆冰水,反而浇熄了部分魔音带来的狂乱。眼角余光瞥到杜甫,他正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双手死死按着耳朵,身体筛糠般颤抖,却猛地吸了一口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是《兵车行》!不再是先前刑场那般狂暴的嘶吼,而是低沉、破碎、带着血沫的呜咽,每一个字都像从他破碎的肺腑里艰难抠出来!这微弱到几乎被魔音淹没的诗句,却如同一股滚烫的暖流,带着潼关溃败的尸山血海、带着对吃人世道最深的控诉,狠狠撞进我濒临崩溃的意识!精神上那无形的冰层被砸开一道裂缝!
“呃——!”我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被魔音侵蚀得迟滞的意识瞬间清明了几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链刃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破阵鞭·千军破!”
链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我为中心横扫!不再是精准的点杀,而是最原始的力量倾泻!铛!铛!噗嗤!金铁交鸣和骨肉碎裂声混杂!两个扑得最近的鬼琵琶死士被狠狠抽飞出去,弯刀琵琶脱手,胸膛塌陷!血雾在火把光下爆开!
更多的鬼琵琶围了上来,弯刀映着火光,劈头盖脸地砍下。魔音依旧,但杜甫那微弱却坚定的诗魄共鸣,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勉强维系着我摇摇欲坠的理智。链刃在身前泼出一片死亡的光幕,金铁撞击声密集如雨。每一次格挡、每一次挥砍,都牵动着左肩新添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顺着胳膊流下,在琉璃化的右臂上蜿蜒,与那灰白色的冰冷皮肤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三星堆纹路在琉璃下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来更深沉的胀痛和灼热。
血珠和汗珠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视网膜边缘的血色噪点仿佛要吞噬整个视野。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身后是杜甫!是那把通往尸阵秘密的钥匙!
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腾挪闪避,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刀锋上。碎星步的精妙被压榨到极致,借着倾倒的案几、半塌的屏风作为支点,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合击。一个鬼琵琶死士从头顶的残破阁楼跃下,弯刀带着下坠的巨力劈落!我侧身拧腰,链刃毒蛇般向上反撩!
“游龙锁·逆鳞绞!”
链刃的锯齿精准地缠绕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猛地发力反拧!“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