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左半身空洞的冰冷和沉重的拖拽感,几乎要将我压垮。
我死死攥住手中冰凉的金篆诗稿,它像一块冰冷的墓碑。目光越过脚下一望无际的骸骨地基,投向前方那死寂的、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城门洞。
寒风呜咽,卷起城门口冰冷的尘土。
“老杜,”我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铁锈,每一个字都带着琉璃化的冰冷和灵魂深处的疲惫,“那阉狗的‘目光’…断了。”我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那幽深的门洞,如同要穿透那厚重的黑暗,看到那座尸骨王座上的身影。
“但这骸骨江山,”我抬起唯一能动的右脚,重重地、踏碎了一截裸露在泥层外的、不知属于谁的惨白胫骨。骨骼碎裂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还没完。”
右臂将背上轻飘飘却又重逾万钧的杜甫向上托了托,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迈开脚步。琉璃化的左腿沉重地抬起、落下,在铺满亡魂的“地基”上,踏出一步,又一步。
朝着那死寂的城门。
朝着那血星指引的终局。
朝着那骸骨铸就的、等待着被彻底掀翻的——长安。
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踏碎着枯骨。
背上的命,每一次呼吸都浸满风霜。
手中的卷,冰冷地指向风暴之眼。
而前方,那座沉默的巨兽之城,正缓缓张开它幽暗的巨口。
(第75章:长安骸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