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外,熵兽之瞳被青铜巨盾暂时阻挡,那黑暗巨眼深处闪烁着暴怒的光,引力波纹不断冲击着冰冷的青铜光网,发出沉闷如雷的“咚咚”声。凝固的青铜光网在冲击下纹丝不动,但每一次撞击的巨响,都仿佛砸在我早已冰封的灵魂上。整个熵增裂变场依旧狂暴,能量乱流在光网外肆虐、翻滚,蓝白与金红的光束在凝固的盐尘和水珠中扭曲穿梭,构成一片被短暂封印在巨盾之外的炼狱图景。
安全?只是片刻的喘息。这面盾,和我一样,已是强弩之末。
一滴冰冷的、浑浊的雨水,不知何时穿透了青铜光网边缘一处微小的缝隙,从高处坠落。
它浑浊,带着熵增污染的暗色,在坠落的过程中,似乎还折射着外界狂暴的能量光芒,闪烁着诡异的金属色泽。
它砸在我的额头上。
不是清凉。是滚烫!如同烧熔的铅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混乱的意志,瞬间灼穿皮肤!剧痛!麻木!混乱的幻象碎片——盐奴的哭嚎、叛军的狞笑、熵兽巨口的黑暗、斗篷人冰冷的注视——在灼烧的疼痛中疯狂涌入即将熄灭的意识!
业火焚身…三星镇魂…
这滴浑浊的、血染的雨水,是这片炼狱最后的嘲弄。
我这条命……这条臂骨化成的秤砣砣……
够不够份量……
吊住……
杜甫胸中这点……
文明的……
星火?
视线彻底模糊。黑暗如同潮水,彻底淹没了最后一点感知。
耳边最后残留的,是系统彻底沉寂前,断断续续、如同坏掉收音机般的微弱警报杂音,还有……三星堆那古老、冰冷、仿佛从青铜时代传来的、早已融入骨血深处的低语碎片……
以及……
在无边黑暗彻底合拢前,一丝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穿透狂暴能量场传来的——
新的追兵号角声!
呜——呜——呜——
低沉,苍凉,带着铁与血的催促,敲响了下一场亡命的丧钟。
那滴滚烫如铅液的浑浊雨水砸在额头的瞬间,意识并非沉入黑暗,而是被强行撕扯进一个混乱的万花筒。
盐奴被沸卤烫烂脚踝的凄厉哭嚎,叛军弯刀割开妇人喉咙的“嗤啦”声,遗孤背包里滚出母亲头颅时银簪的反光,乐工张野狐被凌迟前《霓裳》残谱在血泊中浮沉……无数被强行压抑、被业火灼烧的记忆碎片,混合着熵兽巨口深处那令人疯狂的虚无吞噬感,如同沸腾的毒液,顺着灼穿的额骨疯狂灌入!
“呃啊——!”
喉咙里挤出的已经不是人声,是破风箱被踩碎的嘶鸣。身体在盐岩壁上剧烈地抽搐,左臂却像焊死的铁箍,死死勒着怀中杜甫冰冷的身躯,那是意识锚定在现实唯一的桩。
剧痛!混乱!还有……一种冰冷的抽离感。
右臂彻底没知觉了。那截青铜死物沉沉地挂在身侧,撞击在岩壁上发出“铛”的闷响。深可见骨的龟裂纹路里,连最后一丝象征性的幽蓝微光也彻底熄灭,只剩下灰败的、如同墓穴陪葬品的青铜底色。三星堆神树的图腾仿佛被岁月彻底风蚀,只留下模糊的刻痕轮廓。业火焚身的灼痛奇迹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空洞麻木——仿佛那条臂膀连同承载它的那部分灵魂,已经彻底死去,被献祭给了那张冰冷的青铜巨网。
系统猩红的界面彻底灰败下去,只残留着最后几行断续的、濒临崩溃的提示:
[宿主生命体征:临界值…下行…]
[三星堆抑制器功能:永久性丧失…]
[精神核心稳定性:归零…冰封…]
冰冷的宣告。代价已支付完毕。
岩缝外,被青铜巨盾强行遏制的熵兽之瞳彻底狂暴了!黑暗核心深处那只冰冷的巨眼,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贪婪与暴怒!被“秩序”强行阻塞的吞噬欲望,如同被堵住泄洪口的滔天洪水,疯狂地冲击着堤坝!
“咚!!!”
沉闷如天鼓的巨响!整座盐崖都在震颤!凝固的青铜光网表面,被撞击点猛地向内凹陷,瞬间扩散开蛛网般细密的、闪烁着幽蓝电火花的裂痕!无数悬浮在光网外的盐粒、水珠、尘埃,在恐怖的能量乱流中被瞬间气化、湮灭!
“咚咚咚——!!!”
撞击接踵而至!一声比一声沉重!光网上的裂痕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疯狂蔓延、加深!每一次撞击,都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我冰封的意识深处,震得那点维系着最后清明的微光摇曳欲灭。构成光网的亿万道青铜色能量线条,光芒在撞击下剧烈地明灭闪烁,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这张盾,和我一样,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它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毁灭的狂潮中,盐崖顶端那片被斗篷人消失后留下的、微弱空间涟漪扰动过的光影里,空气再次发生了无声的扭曲。
它没有完全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