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暗，是某种更奇怪的“空白”。像一幅完整的画被擦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画布的底色。

    小陈用平板扫描，数据反馈让他头皮发麻：“那里……是挂图腾长老被彻底抹除的位置。主脑的规则修正，把他‘存在过’这个概念都删除了。光树能转化混沌，能吸收审判规则，但它……无法恢复一个被天道彻底否定的人。”

    青岚的光晕黯淡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说：“不对。”

    “什么不对？”

    “主脑抹除的是‘存在过的概念’。”青岚的光凝态飘向那片空白，“但如果……‘存在’本身，不需要概念来证明呢？”

    她停在空白前，伸出手。

    不是去填补，而是去……感受。

    “长老死前在唱《定世歌谣》。他唱部落的孩子，唱丰收的篝火，唱灾年分食的沉默。”青岚的声音很轻，“那些歌谣，那些记忆，那些情感……它们真的被彻底抹除了吗？还是说，只是从这个宇宙的‘记录’里被删除了，但它们曾经存在过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改变了宇宙？”

    她话音刚落。

    那片空白里，突然冒出一个光点。

    不是从外部注入的，是从空白内部，从“无”之中，硬生生冒出来的。

    像春天冻土下，一颗被所有人遗忘的种子，固执地顶开压了它一生的石头，探出第一丝绿意。

    光点很小，很微弱。

    但它就在那里。

    真实不虚。

    光树的根系温柔地包裹住那个光点，没有试图“修复”它，只是为它提供了一个可以继续生长的环境。

    而就在这时——

    整个小宇宙的残骸上空，那个之前被主脑打开的、通往无色界天审判台的“规则通道”，突然开始收缩。

    不是自然闭合，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另一端……拉扯。

    像有人抓住了通道的边缘，要把什么东西拖过来。

    通道口，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完全由齿轮和数据流构成的……手掌。

    比之前的巨眼更大，更完整。

    手掌的五指缓缓收拢，抓住通道的边缘，然后，一张同样由齿轮构成的、毫无表情的机械面孔，从通道深处缓缓探出。

    那不是主脑。

    主脑已经被光树吸收了。

    这是……另一个。

    机械面孔的“嘴”部齿轮转动，发出冰冷的、覆盖整个小宇宙的广播：

    【检测到次级主脑（编号：欲-色-无-审判台-7）信号丢失。】

    【检测到异常高浓度情力聚合体诞生。】

    【检测到混沌熵值异常归零。】

    【根据《天道维稳协议》终极条款：启动‘大清洗协议·最终阶段’——】

    【清除所有变量。】

    【包括……】

    【‘情源之树’。】

    【清除倒计时：1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