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写第二道旨意:“传密旨给锦衣卫驻澳门千户:查清荷兰东印度公司最近三年的贸易路线,特别是与倭国、西班牙、葡萄牙的往来。再查他们在巴达维亚的舰队规模,朕要知道他们的真实实力。”
旨意刚传出,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个满身尘土的驿卒冲进来,扑通跪倒:“皇上!辽东急报!沈阳……沈阳被围第十天了!”
崇祯接过战报。吴三桂的亲笔信,字迹潦草:“臣死守沈阳,击退女真七次猛攻。然城中粮草仅够五日,火药将尽。李自成将军五千骑已到辽阳,但女真分兵两万阻截,李部无法突破。请皇上速发援兵!”
他看向地图。从南京到沈阳,陆路三千里,水路绕道更远。最近的机动兵力在草原——卢象升的十四万大军。
但草原刚平定,大军一旦调走,蒙古残部可能复叛。
“皇上,臣愿领兵救援!”骆养性跪下。
“你的伤没好。”崇祯摇头,“而且南京需要你坐镇。荷兰人、白莲教残党、还有那些不甘心的盐商,都在盯着。”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突然问:“李自成现在在辽阳,离沈阳多远?”
“一百二十里。”孙若薇答。
“他能带五千骑突破两万女真防线吗?”
“很难。女真是守方,占据地利。”
崇祯提笔,写了三道命令。第一道给卢象升:“留五万兵镇守草原,率九万精骑即刻东进,十五日内必须抵达山海关。”第二道给李自成:“不必强攻女真防线,改为袭扰。烧其粮草,断其归路,昼夜不停。吴三桂还能撑五天,你只要拖住女真主力五天,卢象升大军即到。”第三道给布木布泰“若尔等不能有效自己约束女真,朕当自取之!”
写完,他看向北方:“传令给吴三桂:再守五天。五天后若援军未至,朕准他弃城突围——但必须把沈阳百姓带出来。”
孙若薇惊道:“皇上,沈阳是辽东重镇,弃了……”
“城丢了可以再夺,人死了不能复生。”崇祯打断她,“朕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吴三桂,一个活着的沈阳百姓,不是一个死守的空城。”
驿卒领命,换了马连夜北奔。
崇祯走到殿外,望向东北方向。夜空中有星划过,拖出长长的尾迹。
他知道,这五天将决定辽东归属,也将决定大明能否腾出手,跨海征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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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城外,黎明
李自成看完密旨,把纸嚼碎咽了下去。五千骑兵藏在山谷里,马衔枚,人噤声。远处,女真的两万大军扎营在通往沈阳的官道上,营火连绵三里。
“将军,硬冲肯定不行。”副将低声说,“女真在道上设了三道鹿砦,还有火炮。”
“谁说要冲了?”李自成解开皮甲,露出里面的蒙古袍,“我带五百人,扮成喀尔喀残兵去投奔。你们等信号。”
“太险了!女真认得您!”
“草原刚打完,喀尔喀残兵四处逃散,女真哪认得全。”李自成抹了把土在脸上,“再说,额哲投降的消息还没传过来,女真不知道喀尔喀已经没了。”
他点了五百个最凶悍的老营兵,全部换蒙古装扮,脸上抹血污。又让土谢图写了封“求援信”,盖着喀尔喀部的大印。
日上三竿时,这支“残兵”歪歪斜斜走向女真大营。
哨兵拦住他们:“什么人?”
李自成用生硬的蒙古语答:“喀尔喀部土谢图台吉麾下,被明军打散了,来找女真大汗求援。”他递上那封信。
哨兵检查信件,印是真的。又看这些人,确实狼狈,不少人带伤。他挥手放行,但只准李自成带十个人进中军大帐。
李自成挑了十个刀法最好的,跟着哨兵进营。女真大营秩序井然,士兵在操练,工匠在修武器。中军帐前,守将是努尔哈赤的侄子阿敏,正和几个将领看地图。
“喀尔喀残兵?”阿敏抬头,目光锐利,“土谢图现在在哪儿?”
“在肯特山打游击。”李自成低头,“明军卢象升主力正在搜山,台吉派我们出来求援。说如果女真肯出兵,喀尔喀愿永世臣服。”
阿敏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问:“你们从哪儿过来的?”
“绕道科尔沁草原,走了七天。”
“路上看见明军了吗?”
“看见小股骑兵,不敢交战。”
阿敏似乎信了,挥手:“先去吃饭休息。等我们打下沈阳,自然会去救土谢图。”
李自成带人退出帐篷。他看了一眼营中布局——粮草堆在西面,马厩在东面,火药库在营地正中央,有重兵把守。
吃饭时,他和十个部下交换眼色。女真给的饭是羊肉汤和面饼,他们埋头猛吃——晚上要干活,得攒力气。
夜幕降临时,李自成说要去解手。哨兵派了个人跟着,他走到营边草丛,突然转身,捂住哨兵的嘴,匕首划过喉咙。尸体拖进草丛,换上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