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薇记录时犹豫了一下:“皇上,李自成刚投降,让他去辽东……会不会放虎归山?”
“虎?”崇祯笑了,“李自成是虎,吴三桂就是猎人。而且李自成老营的家眷都在北京,他敢反,朕就杀他全家。但朕赌他不会——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跟着大明有活路,跟着福王或者女真,只有死路一条。”
旨意传出去,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北方。
崇祯走到窗边,望着东海方向。这时候,郑芝龙应该还在血战,福王可能已经上了倭寇的船。而更北边的草原上,高迎祥和李自成这对曾经的兄弟,马上要在大明龙旗下一起打仗了。
命运像个圈,转了一圈,又回到开始的地方。但这次,下棋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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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血战三个时辰后。
镇海号的桅杆断了,船身倾斜,甲板上堆满尸体。郑芝龙左臂中了一箭,他用牙咬断箭杆,继续挥刀。身边只剩三十多个水兵,背靠背站在主舱前面。
五艘黑船围住镇海号,岛津千代站在船头,用生硬的汉语喊:“郑芝龙,投降吧!福王殿下说了,只要你归顺,东海提督还是你当!等福王登基,封你当靖海公!”
郑芝龙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子当海盗的时候,最恨三种人:欺负渔民的、卖国求荣的、说话不算数的。福王占了后两种,你三种全占。让老子投降?呸!”
他举刀:“弟兄们,怕死吗?”
“不怕!”三十多人齐声吼。
“好!”郑芝龙抹了把脸上的血,“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火药库还剩多少火药?”
“二十桶!”
“全搬出来,堆甲板上。等他们上船,老子送他们上西天!”
水兵冲下底舱。岛津千代看出他们要干什么,急忙命令黑船开炮。但炮火覆盖过来之前,东边海平线上突然冒出帆影——不是一艘,是一大片,白帆像云一样,船头飘着日月旗。
了望塔的哨兵扯着嗓子喊:“是……是登州水师!还有天津水师!上百艘船!”
郑芝龙愣住了。他没发求援信号,援军从哪儿来的?
很快他就知道了——援军最前面那艘大船上,站着个穿龙纹铠甲的人。崇祯竟然亲自带水师来支援了!
龙船还没到,炮先到了。新式长炮打得比黑船还远,第一轮齐射就击中两艘黑船。铁皮能防实心弹,却防不住开花弹——弹丸钻进船体后爆炸,从里面把船身撕开。
岛津千代脸色大变:“撤!往深海撤!”
但来不及了。明军船队分成三股,左右包抄,中路直插。福王那艘伪装商船刚逃出十里,就被三艘明军快船追上,钩索搭住了船舷。
商船甲板上,朱由崧看着围上来的明军,惨笑:“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啊!”
他拔出匕首,刺向自己心口。刀尖刚扎进肉里,一支箭射来,钉穿了他的手腕。匕首掉在地上。
放箭的是崇祯。他站在龙船船头,手里的弓弦还在抖:“王弟,这么死了,太便宜你。”
朱由崧抬头,看见那个本该在南京的哥哥,此刻竟然在海上。他嘶吼:“朱由检!你就是个运气好的蠢货!要不是徐光启、孙传庭这些人帮你,你早死十回了!”
“朕是运气好。”崇祯收了弓,“但运气也是本事的一种。福王,你的运气用完了。”
明军登船,捆住福王。岛津千代见势不妙,命令剩下的黑船分散突围。但郑芝龙堵在东边,登州水师堵在西边,龙船坐镇中路。
十五艘黑船,最后只逃出去三艘。岛津千代的旗舰被十艘明船围住,炮火轰了半个时辰,船身被打得千疮百孔,终于挂出白旗投降。
水兵登船时,发现岛津千代已经切腹了。但她还没断气,躺在血泊里瞪着崇祯:“白莲……生生不息……我们在日本……还有……”
话没说完,断气了。
崇祯没在意她的遗言,他走向被捆成粽子似的福王:“王叔,白莲教在日本还有多少人?”
福王闭着眼不回答。
“不说没关系。”崇祯挥手,“押回南京,公开审判。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勾结倭寇、祸乱大明的宗室,是什么下场。”
海战结束了,开始清理战场。这一仗击沉倭寇黑船十二艘,俘获两艘,缴获长炮八十门。明军损失战船二十七艘,阵亡水兵三千多人。
代价很大,但赢了。
崇祯站在龙船船头,看着士兵打捞落水的同袍。有些还活着,有些已经死了。海水被血染红,夕阳照在上面,像烧起来的火。
孙若薇走过来:“皇上,李自成已经带兵北上了。高迎祥也从草原出发,两军约定在蓟州会合。”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