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有三千卫所兵,城内有两千守军。但寺庙墙高,强攻需要时间。”
“不攻墙。”崇祯道,“你带兵从三个方向逼近寺庙,擂鼓吹号,动静越大越好。但别真打,只做样子。”
“那真正进攻的是……”
“朕亲自带人从排水道进地宫。”崇祯看向郑芝龙,“你手下有会开锁的吗?”
“有,老八以前干过这个,什么锁都能开。”
“让他跟朕走。”
孙若薇拦住:“皇上不可!地宫太危险,让臣等去……”
“正因为危险,朕才必须去。”崇祯脱下龙袍,换上水兵的紧身衣,“白莲先生的目标是朕,朕不露面,他不会动最终机关。而且真曹化淳认得朕的脸,换人去,他可能不信。”
他扎紧腰带,别上短刀和火铳:“刘孔昭,辰时整准时佯攻。孙若薇,带锦衣卫埋伏在寺外,看见信号就冲进来。骆养性,你伤没好,坐镇龙船调度。”
众人还想劝,崇祯已经钻进排水道。
---
辰时,大报恩寺。
寺外突然战鼓震天,三千明军列队逼近。寺墙上的武僧敲响警钟,八百和尚从僧袍下抽出戒刀、棍棒,甚至还有十几把倭国铁炮。
方丈慧明登上钟楼,看见明军只围不打,冷笑一声:“虚张声势。传令,按原计划准备点火。”
“方丈,地宫传来消息,有人潜进去了!”
慧明脸色一变:“多少人?”
“不、不清楚,地宫第一道门的锁被打开了。”
“加派人手!点火时间提前到巳时!”
命令传下去,和尚们跑向各处引爆点。但他们没发现,人群里有几个“和尚”动作别扭——那是郑芝龙的水兵假扮的,趁夜里摸了几个落单的,换了僧袍混进来的。
这时候,崇祯已经摸到地宫第二层。
老八确实会开锁,地宫前三道铁门都没难住他。但第四道门是机关锁,得同时转动四个铜环,转错了就会触发陷阱。
“皇上,这锁邪门。”老八满头汗,“四个环,每个刻着天干地支,组合有几万种。试错来不及了。”
崇祯盯着铜环。环上刻的字不太一样——“甲”字旁边有个小点,“乙”字缺了一笔。
“这不是密码锁,是身份锁。”他想起曹化淳的掌印太监身份,“四个环,应该转曹化淳的生辰八字。”
“可他生辰是……”
“万历四十八年入宫,那年他十六岁。往前推十六年,是万历三十二年,甲辰年。”崇祯开始转动铜环,“甲辰、丁卯、丙寅……曹化淳是河北肃宁人,那地方孩子出生多记农历二月。二月是卯月,日子……司礼监档案记过他领俸银的日子,是每月初七。”
铜环转到“甲辰、丁卯、丙寅、初七”时,咔哒一声,铁门开了。
门后是间囚室。真曹化淳被铁链锁在墙上,头发花白,瘦得只剩骨头。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混浊的眼睛看了崇祯很久。
“皇……上?”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是朕。”崇祯砍断铁链,“还能走吗?”
曹化淳瘫在地上,举起左手——小指被切了,伤口已经溃烂。“他们……切了指头……按手印……伪造文书……”
崇祯明白了。假曹化淳能模仿笔迹,但宫里重要文书需要按手印。真曹化淳的小指指纹被切下来,做了假文书。
“白莲先生是谁?”崇祯扶起他。
“不……不知道……”曹化淳咳出血,“但老奴听见……他们喊他‘王爷’……还说……等炸死皇上……就拥他登基……”
王爷。宗室里封王的人不少,但留在南京的……
崇祯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但他没时间细想,因为囚室外面传来脚步声。
“皇上,有人来了!”老八举起刀。
门被撞开,八个武僧冲进来,戒刀闪着寒光。崇祯把曹化淳推给老八,自己拔刀迎战。地宫狭窄,长兵器使不开,正好用短刀。
第一个武僧冲过来,崇祯侧身躲过刀锋,短刀捅进对方肋下。第二个武僧挥刀横扫,崇祯矮身滚地,刀锋划过武僧脚踝。惨叫声中,第三个武僧已经扑到面前——
枪响了。
郑芝龙站在门口,手里短铳冒着烟。武僧胸口炸开血洞,倒在地上抽搐。
“皇上,上面打起来了!”郑芝龙又装了一发,“刘孔昭佯攻变成真打,和尚提前点引线了!”
崇祯拖起曹化淳:“带路,去总控室!”
---
地宫最深处。
总控室中央摆着个铜鼎,鼎里插着上百根引线。这些引线汇成三条主干,分别通向佛塔、大雄宝殿和广场。一个穿僧袍的人背对门口,正在点第一条主干。
“住手!”崇祯举铳。
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