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崇祯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你今年二十岁吧?朕像你这么大时,刚刚登基,面对的是魏忠贤的阉党,是关外的建虏,是各地的流寇。很多人都说,大明要亡了。但朕不信。”
他顿了顿:“因为朕知道,这世上最难的不是征服土地,而是征服人心。徐弘基用阴谋诡计,用金银财宝,能收买一时,但收买不了一世。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崇祯’站出来。因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要的不是谁当皇帝,而是太平日子。”
巴图尔沉默。
远处的爆炸声还在继续,九色烟柱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街巷中传来百姓的哭喊声,救火队的呼喝声,还有军队跑动的脚步声。
“我给你两个选择。”崇祯伸出手,“第一,现在杀了我,带着你的人头去找徐弘基领赏。但你喀尔喀部,从此将永远背负弑君之名,被大明、被草原各部永世追杀。”
“第二呢?”
“第二,调转马头,去居庸关外拦住你父亲的三万大军。”崇祯眼神锐利,“作为回报,朕承诺:喀尔喀部只要不犯边,大明永不征讨。开放三处边市,茶盐铁器,公平贸易。另外——”
他压低声音:“成吉思汗的密藏如果真的存在,找到后,分你三成。”
巴图尔呼吸急促起来:“你……你愿意分?”
“黄金埋在地下,不过是死物。”崇祯淡淡道,“但用黄金换来边境太平,换来百姓安乐,才是活物。这笔账,朕算得清。”
三百骑兵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巴图尔。
年轻的蒙古王子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他看向皇宫方向的九色烟柱,看向眼前这个虽处绝境却依然从容的大明皇帝,又想起徐弘基那张看似忠厚实则阴鸷的脸。
“我如何信你?”他咬牙问。
崇祯解下随身玉佩,扔给巴图尔:“这是朕的贴身之物。你拿着它,若朕食言,你可将它公之于众,说大明皇帝背信弃义。届时,天下人都会唾弃朕。”
巴图尔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敬天法祖”四字。他摩挲着玉佩,忽然笑了:“好!我就信你一次!”
他调转马头,对部下喝道:“传令!全军转向,回居庸关!”
三百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巴图尔最后回头看了崇祯一眼:“皇上,但愿你不会让我后悔今日的选择。”
马蹄声远。崇祯长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皇上,现在……”锦衣卫百户颤声问。
“回宫!”崇祯眼中闪过决绝,“徐弘基真正的目标不是朕,也不是皇宫,是地宫里的东西!他要赶在月圆之夜前,打开封印!”
“地宫里……到底有什么?”
崇祯没有回答。但他心中清楚——能让徐弘基如此疯狂,能让天机阁谋划数十年,能让喀尔喀部倾巢而出的东西,绝不会只是黄金。
那或许是比江山更重要的……
秘密。
当崇祯赶回皇宫时,大火已被控制住大半。杨嗣昌浑身烟灰,嘶哑着嗓子指挥救火。曹变蛟守在午门,神机营的火铳对准宫内每一个角落。
“皇上!”骆养性飞奔而来,脸色惨白,“找到地宫入口了!在……在奉先殿!”
奉先殿,供奉大明历代皇帝灵位的地方,竟然藏着地宫入口?
崇祯疾步赶去。奉先殿在爆炸中受损较轻,但殿内一片狼藉。太祖朱元璋的灵位歪倒在地,香案被掀翻,露出下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宽约三尺,深不见底,有石阶蜿蜒而下。洞口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发出幽幽蓝光。
“这是……”崇祯俯身细看。
“是刘伯温的手笔。”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老太监颤巍巍走来。正是之前给曹文诏引路的那位。
“李公公?”崇祯认出他,“你说这是刘伯温……”
“老奴伺候过神宗爷。”李太监跪倒在地,“神宗爷临终前曾交代:若遇九殿同焚、九色烟起,便是地宫将开之兆。到时,需天子亲持太祖信物,方能入内。否则……否则地宫中的东西出世,天下必有大劫!”
“太祖信物?”崇祯心中一动,“可是太祖玉佩?”
“正是!”李太监道,“那玉佩是一对,一阴一阳。阳佩在皇上手中,阴佩……据说当年给了刘伯温,镇压地宫之用。”
崇祯从怀中掏出一枚龙纹玉佩——正是他登基时,从内库中取出的太祖遗物。此刻,玉佩竟也在发出微光,与洞口符文的光芒相互呼应。
“徐弘基进去了?”崇祯问。
骆养性点头:“臣赶到时,洞口已开。留了二十个锦衣卫把守,但下面……下面有古怪声音,没人敢下去。”
古怪声音?崇祯侧耳倾听,果然从洞中传来隐约的嗡鸣,像是无数蜜蜂振翅,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