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钴禄氏深深看了布木布泰一眼:“公主好算计。但空口无凭,总要有些信物。”
“自然。”布木布泰击掌三下。
苏麻喇嬷嬷捧着两个托盘走出。左边托盘上,是大明漠南王金印。右边托盘上,是多尔衮留下的那方龙脉玉玺——虽然修补过,但裂痕仍在。
但布木布泰没有去碰这两样东西。
她从自己怀中,取出了第三样东西——一枚黝黑的铁印,印纽是狰狞的狼头。
“这是……”钮钴禄氏瞳孔收缩。
“洪武二十二年,太祖皇帝册封我科尔沁先祖为‘斡难河卫指挥使’的铁印。”布木布泰高举铁印,“此印传承二百年,比努尔哈赤的建州左卫更早,比大明的漠南王封号更早!今日,我以这枚铁印为凭,请诸位见证——”
她走到福临面前,单膝跪地,将铁印放在儿子手中:“福临,记住,你的根在斡难河。无论将来戴上多少王冠,你首先是蒙古人,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福临小手紧紧握住铁印,虽然不太明白母亲的话,但还是用力点头。
布木布泰起身,这才取过漠南王金印和龙脉玉玺,一左一右放在铁印两侧。
“三印在此。”她环视全场,“愿奉福临为共主者,上前行礼。不愿者,现在可自行离去,我绝不阻拦。”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巴特尔。他带着三百科尔沁精骑,齐刷刷跪地:“愿奉福临小王爷为主!”
接着是察哈尔额哲。他虽不甘,但势单力薄,只能躬身:“察哈尔部,愿遵公主之命。”
土默特和喀喇沁两家对视一眼,也缓缓起身行礼——他们手里攥着那些密信,本就想待价而沽,如今见大势如此,不如顺水推舟。
女真帐篷里,钮钴禄氏长叹一声,颤巍巍跪倒:“建州左卫钮钴禄氏一脉,愿奉福临为主……”
有她带头,其他小部落首领陆续出帐行礼。转眼间,场中跪倒一片。
只有喀尔喀使臣还站着,孤零零的,脸色惨白。
布木布泰看向他:“使臣可要离去?”
独眼老者咬牙,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射向天空!
尖锐的哨音响彻草原。
三、伏兵四起
响箭为号,埋伏在四周丘陵后的喀尔喀骑兵汹涌而出!看阵势,足有三千之众,显然是早有准备。
“喀尔喀部要毁盟!”有人惊呼。
场中大乱。各部首领纷纷后退,护卫们拔刀上前。但喀尔喀骑兵来得太快,眨眼间就冲到了会盟场地边缘。
布木布泰却纹丝不动。
她甚至笑了笑:“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异变再生!
那些冲在最前的喀尔喀骑兵,突然马失前蹄!战马惨嘶着栽倒,将背上骑士甩飞出去——地面不知何时被挖出了一条条浅沟,沟里埋着绊马索!
紧接着,四周丘陵上竖起大明旗帜!弓弩手现身,箭雨覆盖而下,却不是射向场中,而是射向喀尔喀骑兵的后队!
“明军!明军怎么会在这里?!”
更让喀尔喀人绝望的是,他们侧翼突然杀出一支骑兵,打着鄂尔多斯部的旗帜,但冲锋的阵型,分明是明军的鸳鸯阵!
三面合围!
独眼使臣终于明白中计了,嘶吼道:“撤!快撤!”
但哪里还撤得走。丘陵上的明军弩箭如蝗,专射马匹;正面绊马索阻路;侧翼鄂尔多斯骑兵已经切入阵中,将喀尔喀军分割包围。
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一盏茶功夫,三千喀尔喀骑兵死伤过半,余者跪地乞降。
布木布泰这才缓缓走下高台,来到被俘的独眼使臣面前。
“谁派你来的?”她问。
使臣啐了一口血沫:“要杀便杀!”
“我不杀你。”布木布泰淡淡道,“我要你带话给喀尔喀汗——今日之败,只是开始。若他再敢南下,下次埋在草原下的,就不只是绊马索了。”
她顿了顿:“还有,告诉他,他手里那半份密约,我这儿有完整版。若不想身败名裂,就老实待在漠北。”
使臣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布木布泰不再理会,转身走向大明钦差的帐篷。帐帘掀开,里面走出来的却不是文官,而是一位披甲将军。
曹文诏。
“曹将军辛苦了。”布木布泰行礼。
“公主好手段。”曹文诏深深看她一眼,“以会盟为饵,诱喀尔喀主力南下,再借我军之手歼灭之。此战之后,喀尔喀十年内无力南顾,漠南可定矣。”
“是皇上圣明。”布木布泰恭敬道,“若非皇上密旨准许将军出境作战,此计难成。”
两人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崇祯要的是一个安定但分裂的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