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良玉拄着白杆枪走来:“卢帅是说,这会儿萨尔浒空虚?”
“正是。”卢象升眼里闪过光,“高将军虽遇险,但成功拖住多尔衮主力两天。这两天,咱们主力已秘密东进百里,现在离萨尔浒不到四十里。多尔衮要从赫图阿拉回师,最少要一天半。”
张煌言匆匆进帐,一脸兴奋:“卢帅!迁安第一批火器到了!飞火神鸦八百架,飞天雷三百个,还有新式的‘轰天炮’十门!”
“轰天炮?”高迎祥好奇。
“是下官在红衣大炮基础上改的。”张煌言比划着,“炮身短了,重量轻一半,能用骡马拉。虽然射程只有三里,但打的是霰弹,一炮能覆盖方圆十丈,专克骑兵冲锋。”
卢象升拍手:“来得正好!传令:各营主将马上来大帐,本帅要调整部署!”
半个时辰后,大帐里将星齐聚。卢象升站在沙盘前,手中令旗一一定点:
“杨国柱部,领飞火神鸦四百架、轰天炮五门,今夜子时出发,绕到萨尔浒北边山岭。明日辰时,用火器轰吉林崖敌营,只佯攻不强攻。”
“曹变蛟部,领骑兵一万,带飞天雷两百个,从西面河谷潜行。等北面炮响,立刻突击瓦尔喀什粮道,烧掉敌军存粮。”
“高将军。”卢象升看向高迎祥,“你骑兵刚败,本不该再战。但有件事,非你不行。”
高迎祥起身抱拳:“卢帅尽管吩咐!”
“我要你带五千轻骑,一人双马,连夜奔袭一百五十里。”卢象升指向沙盘上一个不起眼位置,“这儿,窝集河渡口,是多尔衮回萨尔浒的必经之路。我要你在他主力渡河时半渡而击——不求全歼,只求拖住。能拖半天,这仗胜算加三成;拖一天,加五成!”
高迎祥咧嘴笑了:“这个我拿手。末将领命!”
卢象升最后看向秦良玉:“秦帅的白杆兵,随本帅中军行动。咱们走大路,堂堂正正逼近萨尔浒南门。多尔衮要是来不及回师,咱们就趁虚破城;要是他及时回援……”
他顿了顿:“那就在萨尔浒城外,跟他决一死战。”
帐中诸将神色肃然。谁都明白这意思——四十年前,十万明军在这儿覆灭;四十年后,他们要在这儿雪耻。
“诸位。”卢象升环视众人,“这仗关乎国运,更关乎四十年前死在这儿的十万英魂。本帅不要你们死战,要你们——死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当夜,明军大营悄无声息分兵。没鼓角,没火把,各营借着夜色掩护,像溪水一样渗进萨尔浒周围的山岭河谷。
卢象升站在营门外,望着满天星星。韩合悄悄走近:“大帅,京师密信。”
信是李岩写的,细说了腾龙山细作的事,告知第一批火器已启运。末尾附了句:“细作供出,多尔衮和科尔沁部有密约,吴克善两万骑近日南下,目标可能是迁安。”
卢象升把信凑近火把烧了,火光映着他凝重的脸。
“传令给李岩:迁安工坊可以弃,工匠图纸必须保住。另外,让孙传庭从山西分兵一万,东进居庸关,防科尔沁骑兵破关。”
“大帅,孙总督正和李自成周旋,恐怕……”
“告诉他,这是圣旨。”卢象升转身进帐,“另外,再给皇上一道密奏——臣请调登莱水师北上,巡弋渤海湾。万一……万一陆路有失,还有海路能退。”
韩合心里一凛。大帅这是在作最坏的打算了。
夜色深沉,萨尔浒的山风带着血腥味,从四十年前吹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