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能拿多少拿多少!”
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库区。这是一片由二十座大仓组成的建筑群,中间是宽敞的石板广场。当最后一名骑兵踏入广场时,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
“不好!中计了!”巴特尔脸色大变。
但已经晚了。仓库屋顶突然翻开,露出无数黑漆漆的洞口!那不是箭孔,而是铁管——每根铁管后都连着皮囊,皮囊中装满火油!
“放!”
一声令下,火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四周墙头冒出数百弓箭手,箭头上绑着燃烧的油布!
火箭落入火油,轰——!
整个仓库区瞬间变成火海!八千喀尔喀骑兵在烈火中惨嚎,战马惊嘶,人仰马翻!火油沾身即燃,水泼不灭,不少骑兵成了奔跑的火人,疯狂冲撞同伴!
巴特尔左冲右突,但四面八方都是火墙。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勇士在火焰中挣扎、倒下、化为焦炭,双目赤红如血。
“多尔衮——!!!”他仰天狂吼。
吼声未落,一支弩箭从暗处射来,正中咽喉。巴特尔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涌出,缓缓跪倒。最后一刻,他看见仓库二层的窗口后,多尔衮正冷冷看着这一切。
火海焚烧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点火焰熄灭时,仓库区只剩满地铁水凝固的铠甲残骸和焦黑的尸骨。
多尔衮走下楼梯,踏过尚有余温的灰烬。范文程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王爷,八千骑兵……全没了。”
“八千匹战马还在城外。”多尔衮淡淡道,“让咱们的人去接收。另外,把巴特尔的人头腌好,送给高迎祥——他不是喜欢收人头吗?我送他一车。”
范文程欲言又止。多尔衮瞥了他一眼:“觉得我太狠?”
“老臣不敢。只是……喀尔喀三部如今已灭两部,只剩札萨克图汗残部。如此手段,恐寒了蒙古诸部之心。”
“寒心?”多尔衮冷笑,“范文程,你读了一辈子汉人书,怎么还没明白——草原上只认拳头。我灭了喀尔喀,其他部族只会更怕我,更不敢有二心。等收拾了卢象升,我要亲率大军西征,把土默特、鄂尔多斯,还有那个高迎祥,一个个全碾碎!”
他顿了顿,忽然问:“豪格的福晋,接到宫里了吗?”
范文程一怔:“按王爷吩咐,今晨已接来,安置在清宁宫偏殿。只是……肃亲王刚战死不久,此时便接其遗孀入宫,恐怕八旗旧臣会有非议。”
“非议?”多尔衮眼中闪过奇异的光,“按我大金祖制,兄终弟及,叔接嫂乃是旧俗。豪格既死,我纳其福晋,天经地义。何况……”
他望向北京方向:“我要用这个女人,稳住正蓝旗、镶蓝旗的旧部。告诉他们——豪格虽死,但他的血脉我会替他延续。从今往后,两蓝旗还是爱新觉罗家的两蓝旗。”
范文程躬身:“王爷深谋远虑。只是那福晋性子刚烈,今晨接她时,已砸了三件瓷器,还说要殉节……”
“那就让她殉。”多尔衮面无表情,“不过告诉她——她若死了,豪格那两个幼子,也活不到明天。让她自己选。”
说罢,他翻身上马:“这里交给你收拾。我去青龙河——卢象升的人头,该收网了。”
马蹄声远去,留下范文程站在灰烬中,看着满目焦骸,久久无言。
青龙河畔,战局已到生死关头。
多尔衮的两万白旗骑兵发起三轮冲锋,明军阵线摇摇欲坠。长枪折断,盾牌碎裂,尸体在阵前堆积成矮墙。秦良玉的白杆兵虽悍勇,但面对数倍于己的骑兵,也只能苦苦支撑。
“大帅,右翼要垮了!”韩合满脸是血冲来。
卢象升望向东方——太阳已升到半空,距午时只剩一个时辰。张煌言的先锋营没有回来,杨国柱的援军没有来,而明军的箭矢已耗尽七成。
“秦帅。”他转向秦良玉,“铳车还能齐射几次?”
“最多两次。”秦良玉声音沙哑,“火药只剩三成。”
“够了。”卢象升深吸一口气,“传令:所有铳车集中火力,对准多尔衮的中军大旗。飞天雷营准备,待铳车齐射后,向前抛射。”
“大帅,飞天雷射程只有三十步,太危险……”
“所以要靠近。”卢象升拔出佩剑,“我亲率三千死士冲阵,为飞天雷营开路。秦帅,这里交给你了。若我回不来……”
“卢象升!”秦良玉厉声打断,“你是三军主帅,岂可亲身犯险?要去,也是我这老婆子去!”
“秦帅!”卢象升抓住她的手臂,眼眶微红,“天佑的病是皇上派人治好的,这份恩情,卢某今日就当报了。何况……我若不去,六万儿郎今日都要葬身于此。我是主帅,这是我该做的。”
他翻身上马,环视聚拢过来的三千死士。这些士兵大多带伤,但眼神坚毅。
“弟兄们!”卢象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