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杨嗣昌急道,“若放弃关隘,建虏便可长驱直入……”
“那就让他们进来。”崇祯眼中闪过决绝,“进来了,才好关门打狗。”他看向秦良玉,“京营整训如何?”
“新练三万兵,已初具战力。但火器不足,掣电铳只有八百杆,飞火神鸦三百架。”
“工部全力赶造,优先供给京营。”崇祯顿了顿,“秦卿,若建虏真入关……京营能战否?”
秦良玉跪地:“臣以性命担保,京营三万儿郎,必不让建虏踏近北京百里!”
“好!”崇祯扶起她,“但朕要的不是百里,是全歼。”他环视众臣,“都退下吧。秦卿留下。”
众臣退去后,崇祯从御案下取出一卷地图,在秦良玉面前展开。这不是普通的疆域图,而是标注了京畿所有山川、河流、道路、村镇的详图。
“这是锦衣卫这些年绘制的。”崇祯手指点在一处,“居庸关。若建虏真入关,最可能从这里直扑北京。此处地形险要,两山夹一沟,最适合设伏。”
秦良玉仔细观看:“陛下是想……”
“朕要你在居庸关外三十里处的‘虎跳峡’,预设阵地。”崇祯眼中闪着冷光,“飞火神鸦全部布置在两侧山崖,掣电铳手埋伏于峡谷出口。等建虏大军过半,火器齐发,截断首尾,分而歼之。”
秦良玉倒吸凉气:“此计甚险!若建虏不入峡……”
“所以需要诱饵。”崇祯缓缓道,“朕会下旨,命宣府总兵王朴‘溃退’,将建虏引入峡谷。王朴的兵多是新募,溃退起来像真的。”
“可王总兵那边……”
“朕已密旨给他。”崇祯顿了顿,“秦卿,此战若胜,可保北疆十年太平。若败……”他没有说下去。
秦良玉肃然:“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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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土默特部大营。
卜失兔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阴沉。他今年六十三岁,头发已白了大半,但身材魁梧,眼中精光不减。下首坐着儿子俄木布,以及几个部落头人。而客位上,正是李双喜。
“大汗,机不可失啊!”李双喜急切道,“高迎祥刚平定鄂尔多斯部,立足未稳。咱们两万铁骑突然杀到,必能一举歼灭!到时候鄂尔多斯部的牧场、牛羊,都是大汗的!”
卜失兔捻须不语。
俄木布却跃跃欲试:“父汗,李将军说得对!咱们土默特部称雄草原多年,如今让一个汉人侯爷在咱们眼皮底下耀武扬威,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蠢货!”卜失兔忽然骂道,“你只看到牧场牛羊,没看到刀枪火药!高迎祥能用八千兵打败额璘臣的一万人,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转向李双喜:“李将军,你说高迎祥有那种会飞的爆炸箭,叫什么……飞火神鸦?”
李双喜脸色微变:“确有此事。但此物数量不多,且需要时间架设。咱们突然袭击,不给他准备时间,便不足为惧。”
“突然袭击?”卜失兔冷笑,“你看看营中,这几日有多少流言?说我要吞并鄂尔多斯部的牧场,说我为了后金女婿的身份要害死蒙古兄弟!”他猛地拍案,“高迎祥这手离间计,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李双喜语塞。
这时,一个头人出列:“大汗,还有一事。听说明朝皇帝下了旨,归顺的部落可自治,免三年赋税,还能优先茶马互市。咱们若打高迎祥,这些好处……”
营帐内顿时议论纷纷。茶马互市对草原部落太重要了——没有茶叶,人畜都要生病;没有铁器,刀箭无从打造。明朝掌握着这些命脉,卡住互市,就能卡住一个部落的咽喉。
卜失兔沉吟良久,终于道:“俄木布,你带五千人,去‘拜访’高迎祥。记住,是拜访,不是征讨。探探他的虚实,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兵力,多少火器。”
“父汗!五千人太少了……”
“就是让你少带人,他才不会起疑心。”卜失兔老谋深算,“若他真有实力,咱们再从长计议;若他是虚张声势……”他眼中闪过寒光,“再大军压境不迟。”
李双喜急了:“大汗,兵贵神速啊!等高迎祥准备充分……”
“李将军,”卜失兔打断,“你是客,我是主。怎么打,我自有分寸。”他挥挥手,“下去休息吧。”
李双喜无奈退下。出了金帐,他眼中闪过怨毒。这些蒙古人,终究靠不住。
当夜,李双喜召集手下残部:“卜失兔靠不住了,咱们得自己想办法。”
一个头目问:“将军,咱们只剩八百人,能干什么?”
“八百人干不了大事,但能制造混乱。”李双喜阴冷道,“你们混进鄂尔多斯部各营地,散布消息:就说高迎祥准备秋后算账,所有归顺的部落头人,都要被押送北京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