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友元脸色微变,强辩道:“这……这也许是贼寇私铸……”
“那就更可笑了。”秦良玉声音转冷,“张献忠流窜数省,哪来的功夫开炉铸钱?郑大人,构陷边将,可是死罪。钱士升、陈启新的例子,就在眼前。”
郑友元额头冒汗,但仍咬牙道:“下官只是奉命搜查!如今赃物在此,总兵必须跟下官回刑部说清楚!”
“若是本官不去呢?”
“那……那就是抗命!”郑友元色厉内荏,“来人!请秦总兵……”
话音未落,馆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圣旨到——!”
所有人都是一愣。只见王承恩捧着圣旨,在一队锦衣卫的簇拥下大步走入。
“秦良玉接旨!”
秦良玉跪地,郑友元和差役们也慌忙跪下。
王承恩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宵小构陷边将,伪造证据,欲坏朕平贼大计。着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彻查此事,凡涉事者,无论官职,一律严惩。秦良玉忠心为国,朕所深知,特赐御用宝剑一柄,准其先斩后奏,以安军心。钦此。”
圣旨念完,满场死寂。
郑友元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王承恩走到他面前,冷声道:“郑大人,跟咱家走一趟吧。骆指挥使在诏狱,等着问您话呢。”
锦衣卫上前,将郑友元拖走。那些差役也全部被控制。
王承恩这才转向秦良玉,换上笑容:“秦总兵受惊了。陛下说了,让您安心练兵,朝中的魑魅魍魉,自有锦衣卫料理。”
秦良玉双手接过御赐宝剑:“臣,谢陛下隆恩!”
王承恩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陛下还让咱家带句话:练兵之事,加快进行。河南……快撑不住了。”
秦良玉心中一凛:“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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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刑房,郑友元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抖如筛糠。
骆养性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剔骨刀:“郑大人,说说吧,谁指使你的?”
“下官……下官只是接到举报,依法搜查……”郑友元颤声道。
“哦?”骆养性拿起那封假信,“这信上的笔迹,模仿得真像。是找的哪位高手?”
“下官不知……”
“那包裹是谁放进秦总兵房间的?”
“下官……”
骆养性叹了口气:“郑大人,你不说,我也知道。会同馆的杂役王三,昨晚收了二百两银子,对吧?送银子的人,是唐世济府上的管家唐福,对吧?”
郑友元瞳孔骤缩。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骆养性站起身,“王三已经招了,唐福也抓了。现在我问你,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若等我问出第三个人……”他拿起烧红的烙铁,“那就晚了。”
烙铁在郑友元眼前晃动,热浪扑面。
“我说!我说!”郑友元终于崩溃,“是唐世济!都是他指使的!他让我今日带人去搜,说肯定能搜出赃物!还承诺事成之后,保我升任刑部侍郎!”
“还有谁参与?”
“还……还有姜埰、张若麒……他们都知道!前几日在唐府密议,我虽未到场,但听唐世济提过他们的名字!”
骆养性满意地点头:“签字画押吧。”
郑友元画押后,被拖回牢房。骆养性拿着供词,走出刑房,对等候在外的手下道:“去查姜埰、张若麒。记住,先不要打草惊蛇,搜集证据。”
“是!”手下领命而去。
骆养性看着手中供词,眼中闪过冷光。唐世济这些人,真是记吃不记打。钱士升的血还没干,他们就敢再来一次。
不过这次,陛下恐怕不会再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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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中,崇祯看着骆养性呈上的供词,面色阴沉如铁。
“唐世济、姜埰、张若麒……”他一个个念出名字,“好啊,都是朝廷重臣,都是读圣贤书出身的。”
王承恩低声道:“皇爷,是否立刻拿人?”
崇祯却摇头:“不急。朕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手。”他看向骆养性,“继续查,查他们所有的党羽,所有的罪行。朕要一次清算,不留后患。”
“臣遵旨。”
崇祯又看向秦良玉练兵的章程——她已经拟好了,需要两万兵额,三十万两饷银,三个月训练期。
“准了。”崇祯提笔批红,“告诉秦良玉,银子朕给她凑,兵员让她自己招。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一支能战的军队。”
“老奴这就去传旨。”
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