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重了!百官伏地,无人敢抬头。
“骆养性。”崇祯转身。
“臣在!”
“钱士升、陈启新,即刻押入诏狱,严加审讯。查其所有党羽、门生、故旧,凡有牵连者,一律停职待参。”
“遵旨!”
“传朕旨意:四川布政使司参议赵光远,贪墨军饷、构陷大将、纵寇害民,罪不容诛。着锦衣卫即刻派缇骑入川,锁拿进京。其家产,全部抄没,充作川东军饷。其族人,凡涉贪墨者,一律同罪。”
“是!”
崇祯又看向户部尚书:“李待问。”
“老臣在。”老尚书浑身一颤。
“秦良玉奏请拨付的三十万两军饷,今日之内,必须发出。若再有一日延误,你这尚书,就别做了。”
“老臣……遵旨!”
崇祯重新登上丹陛,却没有坐下。他扶着御案,俯视着脚下黑压压的朝臣,许久,缓缓开口:
“自今日起,朕要立几条规矩。”
“第一,凡边将奏报军情、请求钱粮,六部、内阁必须三日内核议回复,不得拖延推诿。违者,革职查办。”
“第二,凡举报官员贪墨、构陷,需有确凿证据。若查实为诬告,诬告者反坐其罪;若官员确有问题,而举报者反遭报复——朕不管是谁,一律以谋逆论处,斩立决。”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凡在战事期间,以党争、私怨构陷边将,致军心浮动、战事失利者——不论官职大小,不论有何背景,斩立决,家人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
三条规矩,如三道雷霆,劈在皇极殿上。
“朕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不服,觉得朕苛刻,觉得朕偏袒武将。”崇祯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朕问你们:若无武将守边,建虏的铁骑早已踏破山海关;若无武将剿匪,流寇的刀早已架在你们脖子上。你们在京城高谈阔论的时候,是谁在冰天雪地里巡逻?是谁在缺粮少饷时死战?秦良玉今年五十有二,身上大小创伤二十七处——你们当中,有谁比她伤多?有谁比她更配谈‘忠义’二字?”
他坐回龙椅,疲惫地挥挥手:“退朝。钱士升、陈启新,就在这殿外,当众除去官服冠带,押往诏狱。让满朝文武都看着——构陷忠良,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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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时,钱士升、陈启新被剥去官服,摘掉乌纱,枷锁加身,从皇极门外押出。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京城。
城南钱府、陈府已被锦衣卫团团围住,抄家开始。一箱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被抬出,账册文书堆积如山。钱士升之子、时任工部主事的钱胤,试图反抗,被锦衣卫当场拿下。陈启新在扬州为恶的儿子陈玉明,也被刑部发海捕文书,全国通缉。
与此同时,八百里加急从京城飞驰而出:一路往川东,安抚秦良玉,拨付军饷;一路往四川,捉拿赵光远;还有一路,往南京、苏州、杭州——崇祯下旨,彻查与钱、陈、赵三人有牵连的江南官员、盐商、士绅。
真正的风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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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深处,钱士升蜷缩在角落。
仅仅三天,他已须发皆白,形同枯槁。隔壁牢房关着陈启新,半夜时常传来压抑的哭声。更远处的牢房里,还关着周延儒——这位前首辅已被关押数月,听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脚步声响起,狱卒打开牢门,送进一碗稀粥、一碟咸菜。钱士升忽然扑到栅栏边:“这位大哥……外面……外面怎么样了?”
狱卒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钱大人还关心外面?您那位亲家,吏部文选司郎中刘大人,昨儿也被请进来啦。还有您门生,通政司右参议,今儿早上在衙门直接被带走的。”他压低声音,“听说骆指挥使在您书房暗格里,又找出几封信,牵扯到南京守备太监和浙江布政使……这案子,越查越大了。”
钱士升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狱卒走后,隔壁传来陈启新嘶哑的声音:“钱兄……我们……我们会不会……”
“死定了。”钱士升喃喃道,“伪造边将通敌书信,这是灭族的大罪。陛下这次,是真要杀人立威了。”
“可我们……我们也是被人利用啊!赵光远当初说,只是给秦良玉一点压力,让她听话……谁想到他伪造通敌信……”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钱士升惨笑,“党争……党争……争到最后,把性命都争进去了。”
牢房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是周延儒。
“周阁老?”钱士升爬过去,隔着栅栏望向黑暗深处。
许久,周延儒的声音幽幽传来:“钱大人,现在明白了吗?陛下不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