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无愧君王。倒要看看,是哪路宵小,敢用这等下作手段构陷于我!白杆兵——”
“在!”周围将士齐声怒吼。
“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妄动!违令者,军法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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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奉节白杆兵大营。
钦差、刑部郎中郑友元高坐帅位,看着下方面无表情的秦良玉,心中既得意又忐忑。他此行本是奉钱士升、赵光远等人之意,前来寻隙夺权,没想到刚入川就接到秦良玉“通寇”的“铁证”,简直是天赐良机。
“秦良玉,你可知罪?”郑友元抖了抖手中那封“密信”。
秦良玉抬头,目光如刀:“不知。请钦差明示,秦某何罪之有?”
“哼,不见棺材不掉泪!”郑友元将信扔到她面前,“这是从张献忠处缴获的,你与流寇暗通款曲、坐地分赃的铁证!笔迹花押,皆是你亲笔!还有,你麾下军需官也已招供,你虚报兵额,冒领饷银,贪墨无算!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秦良玉捡起信,只看了一眼,便冷笑出声:“伪造得倒有七八分像。可惜,我秦良玉写信,从不用这种江南产的薛涛笺,更不会在给‘八大王’的信上,盖我石柱宣慰使司的官印——这印,三年前便因磨损更换了,形制略有不同。钦差大人,构陷之前,功课做得不够细啊。”
郑友元脸色一变。
秦良玉继续道:“至于军需官招供……可否请来当面对质?我白杆兵粮饷,向来由石柱自行筹措大半,朝廷拨付部分皆有账可查,一笔一笔,清楚明白。若有一两银子说不清去处,秦某愿领死罪。”
她环顾帐中那些随钦差而来的京营军官,以及面色惶惑的本地文官,声音陡然提高:“我秦良玉,十七岁嫁入马家,二十六岁丧夫,执掌石柱兵权至今二十四年!二十四年来,我率白杆兵北上勤王,对抗鞑虏;南下平叛,剿灭土司;如今奉旨入川,血战张献忠!夔门滩头,血还未干!我麾下儿郎尸骨未寒!你们——”她手指郑友元等人,“就拿着这等可笑的伪证,来锁拿一个刚刚为国破敌的将领?!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帐中不少川地将领官员已面露愧色,京营军官中也有人眼神游移。
郑友元恼羞成怒:“放肆!你敢咆哮钦差?!来人,给我拿下!”
帐外京营兵应声而入。
“我看谁敢!”一声暴喝,马祥麟率数十名白杆兵亲卫冲入大帐,刀剑出鞘,护在秦良玉身前!帐外,更多的白杆兵已将钦差卫队团团围住,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局势一触即发!
郑友元吓得面如土色,色厉内荏:“秦良玉,你……你真要造反不成?!”
秦良玉缓缓拨开身前的亲卫,走到郑友元面前。她虽年过半百,但久经沙场的气势,岂是郑友元这等文官可比?
“钦差大人,”她声音平静下来,却更令人心悸,“秦某不会造反。但秦某也不会任人污蔑,让麾下儿郎的血白流。这封信是伪证,所谓的军需官招供,恐怕也是屈打成招。此事,秦某要上奏天子,自辨清白。在陛下圣裁之前,谁敢动我秦良玉,动我白杆兵一人——”她目光扫过全场,“就先问问,我石柱三万白杆兵,答不答应!”
帐外,数千白杆兵齐声怒吼:“不答应!!!”
声震营垒,地动山摇。
郑友元瘫坐在椅子上,汗如雨下。他知道,今日这权,是夺不成了。搞不好,自己这钦差都要交代在这里。
秦良玉不再看他,转身面向北方,单膝跪地:“臣,秦良玉,蒙冤受诬,恳请陛下圣察!川东战事未平,张献忠残部犹在,臣愿戴罪立功,继续剿匪!待平定川乱之日,臣自缚入京,是杀是剐,绝无怨言!但若有人欲陷忠良,坏陛下平贼大计,臣——万死不敢从命!”
这番话,既是向皇帝陈情,也是说给所有人听。她将选择权,交回了紫禁城。
消息传回北京,朝野震动。
而此刻的乾清宫中,崇祯看着秦良玉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奏章,以及附上的那封“密信”伪证分析,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面前,还摆着另一份密报——关于钱士升、赵光远等人暗中勾结,构陷边将的初步调查结果。
“好,很好。”崇祯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着御案,“前方将士浴血拼杀,后方宵小构陷掣肘。朕的江山,就是被这群蛀虫,一点点啃食殆尽的。”
他眼中,有怒火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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