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报——姜镶开城降敌,李自成已入大同!张世泽将军分兵前往斡难河,留守部队遭李自成万人围攻,形势危急!”
崇祯猛地站起:“什么?!”
“姜镶这个逆贼!”杨嗣昌咬牙切齿,“他竟敢献城!大同是九边重镇,若失,宣府、大同、山西连成一片,整个北疆都要震动!”
崇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世泽现在何处?”
“正在斡难河与哈尔巴拉交战。据报,已击溃蒙古骑兵两千,斩首八百,哈尔巴拉率残部西逃。但张将军若要回援大同,最快也要五日……”
五日。大同能守五日吗?
不,大同已经丢了。现在的问题是,李自成占据大同后,会怎么做?固守?还是继续东进,威胁宣府、甚至京师?
“传旨!”崇祯声音斩钉截铁,“令宣府总兵杨国柱、山西总兵虎大威,各率本部兵马,火速驰援大同!告诉杨国柱,不必入城,在外围扎营,与张世泽形成夹击之势——朕要把李自成,困死在大同!”
“陛下圣明!”杨嗣昌领旨,却又迟疑,“只是……宣府、山西的兵一动,辽东、蓟镇的防务就空虚了,万一鞑子……”
“顾不了那么多了。”崇祯打断他,“李自成比鞑子更危险。鞑子要的是财货,李自成要的是江山!”
杨嗣昌重重点头,退下拟旨。
崇祯重新坐回龙椅,只觉得一阵眩晕。他扶住额头,闭上眼,脑中闪过无数画面:福王七窍流血的尸体,周延儒在诏狱的惨叫,还有……孙承宗那张苍老而忠诚的脸。
孙家孙女明日就要入宫了。
这本该是喜庆的事,可他现在,一点也喜庆不起来。
“陛下,”曹化淳悄声进来,“孙老大人递了牌子,请求觐见。”
崇祯睁开眼:“宣。”
片刻后,孙承宗颤巍巍进殿。这位七十岁的老臣须发皆白,腰背佝偻,但眼神依然清亮。他行完礼,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崇祯。
“老师……”崇祯轻声道。
“老臣听说,大同丢了。”孙承宗缓缓开口,“姜镶那逆贼,是老臣当年举荐的。老臣……有罪。”
“不关老师的事。”崇祯摇头,“人心难测,老师也是被蒙蔽了。”
孙承宗沉默良久,忽然跪下:“陛下,老臣孙女今日入宫,老臣别无他求,只求陛下……保重龙体。这大明江山,系于陛下一身。陛下若倒,天下必乱。”
崇祯眼眶微热,起身扶起老臣:“老师放心,朕……倒不了。”
孙承宗抬起头,眼中含泪:“老臣愿以残年余力,为陛下守好这北京城。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乱贼踏进京师半步!”
“有老师在,朕安心。”
送走孙承宗,崇祯走到窗前,望着暮色中的紫禁城。夕阳如血,染红了重重宫阙。
今日,孙氏入宫。
后日,或许就是大同决战。
大明的命运,就像这暮色中的宫殿,辉煌,却也……危机四伏。
“娘娘,曹公公求见。”宫女禀报。
“宣。”
曹化淳轻手轻脚进来,躬身行礼:“奴才给娘娘请安。”
“曹公公有礼了。”周皇后回到凤榻坐下,“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陛下让奴才来禀报娘娘,选纳妃之事……娘娘安排的很好好。”曹化淳垂首,“陛下还说,孙姑娘入宫后,请娘娘多照拂。孙家是忠良,莫要让后宫琐事寒了老臣的心。”
周皇后心中微震。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孙氏入宫是政治联姻,要优待,要尊重,但不必……不必亲近。
“本宫明白了。”她平静道,“请陛下放心。”
曹化淳退下后,周皇后招来贴身宫女:“去库房取那对羊脂玉如意,还有前年江南进贡的云锦十匹,一并送去孙府,就说是本宫给孙小姐的见面礼。”
“娘娘,这礼是不是太重了……”
“重才好。”周皇后轻叹,“重了,孙家才安心,朝臣才安心,陛下……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