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爷，求求您了，真的不能再耽误了！”妇人见曹变蛟盯着周七不放，哭喊声突然拔高了几分，试图打断他的思绪，“我家老爷生前最是讲究规矩，若是开棺惊扰了他，他在天之灵也不安生啊！”
曹变蛟收回目光，脸上不动声色，手指却下意识地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周七在这里，徐允祯十有八九也在这支队伍里。他抬手道：“既是出殡，本将也不愿为难孝家。只是京城戒严，按规矩需查验棺木，确认无违禁之物方可出城——并非要开棺惊扰，只是用长枪探一探，确认棺内是遗体，而非其他东西。”
“不可！绝对不可！”那妇人突然尖叫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见了鬼一般，“我家老爷走得安详，面容完好，怎能用长枪去戳？这……这是对逝者的大不敬！官爷若是执意如此，便是逼死我们母子！”
话音刚落，抬棺的八个壮汉突然放下棺木，齐齐挡在了棺椁前面，双手按在腰间——曹变蛟眼尖，看见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这些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死死盯着玄甲军，气氛骤然紧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曹变蛟心里的疑心更重了——寻常人家出殡，即便忌讳查验棺木，面对官兵的盘查，大多是敢怒不敢言，哪有这般激烈反抗的？更何况，这八个壮汉个个身材魁梧，手臂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练家子，哪像是抬棺的脚夫？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若是强行查验，万一棺木里真的是死人，传出去说“官兵拦棺辱尸”，定会惹来百姓非议，影响军心；再者，周七在队伍里，徐允祯说不定就藏在附近，若是打草惊蛇，让他趁机跑了，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罢了。”曹变蛟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既是孝家不愿，本将也不为难你们。只是出城后，务必走官道，不可擅自走小路，沿途若遇到巡逻的兵士盘查，须如实应答——若敢私走小路，被兵士抓住，可别怪本将不讲情面！”
妇人松了口气，脸上瞬间露出感激的表情，连忙点头：“多谢官爷！多谢官爷！您真是大好人！我们一定走官道，绝不敢走小路！”
队伍重新启程，八个壮汉抬起棺木，脚步比之前快了几分，那些孝家的哭喊声也弱了许多，只是象征性地喊了几句，便闭了嘴。曹变蛟站在城门下，看着队伍慢慢走出崇文门，朝着城外的黑松林方向走去，直到那抹黑色的棺木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立刻招手叫来两个心腹——这两人是他从边军带出来的亲卫，身手矫健，最擅长追踪。
“你们换上便服，悄悄跟上去。”曹变蛟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记住，别暴露行踪，跟紧些，看他们去哪里，棺木里到底藏着什么，周七和那些人有什么动作。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回来报信，本将随后就到！若是被他们发现，别硬拼，先撤回来！”
“是！”两个亲卫齐声应道，转身跑回城门旁的哨所，片刻后便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衫，头上戴着毡帽，手里提着个货郎担，装作赶早市的货郎，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出殡队伍后面。
曹变蛟则留在崇文门，继续盘查进出的人群，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焦躁不安——那支队伍太可疑了：孝家不哭泪，护院扮挑夫，抬棺的是练家子，棺木碰都碰不得，这里面若没有徐允祯，他名字倒过来写！他按捺住立刻带兵追上去的冲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甲胄上的鳞片——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慌，若是现在冲出去，说不定会中了“鬼影”的调虎离山计，让徐允祯从其他城门跑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寒风也弱了些。曹变蛟站在城门楼前，目光时不时望向城外的官道，心里盘算着——从崇文门到黑松林约莫十里路，按出殡队伍的速度，此刻该到林子边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个亲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满是激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将军！找……找到了！那支队伍根本不是去祖坟，走到黑松林路口就拐进去了！到了林子里，他们就停了下来，那些孝家、抬棺的，全都脱了孝服，里面穿的都是玄色劲装！抬棺的壮汉打开棺材，从里面扶出来的人，正是徐允祯！周七还在旁边伺候他喝茶，说……说‘鬼影’大人在林子里等着接他！”
“果然是他！”曹变蛟猛地拔出绣春刀，刀身映着日光，亮得晃眼，刀刃上还残留着前日斩杀白莲教教徒的血痕，“传我命令！所有人上马！随我去黑松林！记住，围而不攻，先把林子四周都封住，务必将徐允祯和那伙人一网打尽，不许放跑一个！尤其是周七，留活口！”
“是！”三百玄甲军齐声应道，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将士们纷纷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玄甲军的战马都是从边军精选的良驹，此刻听到号令，纷纷扬起前蹄，发出响亮的嘶鸣。曹变蛟翻身上马，马鞭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