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孤倒有一计,能将二者合二为一,既解了夜袭的险,又能破了明军的炮。”
帐中众人皆是一怔,齐刷刷看向他,眼中满是好奇。
“其一,夜袭之策不变,但不用死士,改用‘活靶’。”皇太极缓缓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挑三千名归降的蒙古兵,夜里分三批到城下叫阵,每人手里举着一支火把,装作要架梯攻城的模样。城上明军见了火光,必然会开炮轰击——他们的炮弹再多,也是有数的,让蒙古兵替咱们耗掉一部分。更要紧的是,借着他们开炮的火光,咱们能摸清城头炮位的分布,记准每一门炮的射程。等他们炮声稀了、慢了,再派真正的精锐死士,扛着炸药包摸过去,直接炸了他们的炮架!”
“其二,火炮压制的法子,得换个思路。”他起身走下王座,走到沙盘前,拿起那根木杆,重重指向大凌河城的东南角,“你们看,此处城墙最矮,城砖也薄,明军的炮位更是寥寥无几。咱们把大部分火炮都调集到这里,白日里集中火力轰击城墙,炮声要响,烟尘要大,务必造出‘要从这里破城’的假象。明军见东南危急,必然会把城头的红衣大炮调过来防守——这么一来,北门、西门的炮位就空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到时候,豪格再率两旗骑兵,从北门奔射牵制,不让城头守军往西门支援;多尔衮你率镶白旗的精锐,趁西门炮位空虚,立刻发起猛攻,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城门!这便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妙!真是妙啊!汗王英明!”代善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抚掌赞叹,“如此一来,明军的大炮要么被蒙古兵耗光了炮弹,要么被调去了东南,首尾不能相顾,北门、西门成了空城,我军正好趁虚而入!”
多尔衮与济尔哈朗也纷纷颔首,眼中露出真切的敬佩——皇太极这一计,既用归降的蒙古兵当了“炮灰”,又用声东击西调动了敌军,把“扰”与“攻”拧成了一股绳,可谓一箭双雕,比他二人的计策,不知高明了多少。
皇太极嘴角微扬,目光扫过帐中众人,语气重新变得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诸卿听令!”
“末将在!”各旗首领齐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得震得帐顶的烛火都微微晃动。
“代善!”
“老臣在!”
“你率正红旗、镶红旗,明日一早便去调集所有火炮,午时之前,务必在东南城外布好炮阵。白日里全力轰击东南城墙,炮不能停,势不能弱,务必把明军的炮位都引过来!”
“多尔衮!”
“末将在!”
“你率镶白旗精锐,今夜就悄悄往西门外集结,藏在树林里,不许暴露踪迹。明日只要见东南炮声响起,明军炮位开始调动,立刻率军强攻西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城门撞开!”
“豪格!”
帐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应答,紧接着,身着正黄旗甲胄的豪格大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儿臣在!”
“你依旧领两旗骑兵,明日一早,照旧从北门奔射,箭要密,势要猛,死死缠住城头守军,不许他们分一兵一卒支援西门!”
“济尔哈朗!”
“末将在!”
“你率镶蓝旗作为预备队,在西门外三里处待命。一旦多尔衮攻破城门,立刻率军入城,扫清残敌,扩大战果,不许明军有反扑的机会!”
“其余各旗!”
“末将在!”
“各自坚守大营,加强巡逻,防止明军夜里出城袭扰。同时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哪个方向需要,便往哪个方向冲!”
一道道军令,清晰、有力,从皇太极口中传出,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精准地落在每个人肩头。帐中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先前因白日攻城失利而低落的士气,此刻被这周密的计谋点燃,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遵汗王令!”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震耳欲聋,连帐外的夜风都似被这气势逼得顿了顿。
皇太极看着眼前这一群虎狼之将,心中安定了不少。他知道,明日的战事依旧会惨烈,依旧会有弟兄倒下,但这一次,他握着破局的钥匙。大凌河城,这座阻碍后金南下的最后一道屏障,终将被他踩在脚下。
帐外,夜风更急了,吹得营寨上的八旗旗帜猎猎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雄浑的序曲。帐内,烛火依旧明亮,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庞,也映照着皇太极眼中那团势在必得的火焰——那火焰里,有对胜利的渴望,更有对整个天下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