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的剧痛让他从昏沉中醒来。他摸出藏在靴底的半截断刀——那是当年揭竿时用的第一把刀，刀身早已锈迹斑斑。他望着牢门上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忽然想起米脂老家的黄土坡，想起弟兄们围着篝火喊“均田免赋”的日子。可现在，弟兄反目，城池已破，他这个老闯王，终究成了别人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断刀抵在手腕上时，高迎祥最后望了眼西安城的方向。仿佛远处传来义军的欢呼，

    那欢呼声越响，他心里越冷。刀锋划破皮肤的瞬间，他忽然喃喃道：“若有来生……再不举旗……”血顺着手腕滴在稻草上，像一朵朵暗红的花，在这暗无天日的土牢里，悄悄谢了。

    “快跑啊，明军的玄甲骑杀过来了”。这是高迎祥闭眼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山神庙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探子单膝跪地，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大人，据俘虏供称，高迎祥被软禁后病的极重，昨夜就已高烧不退，连话都说不清了。”洪承畴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册页上“高迎祥”三个字上——这个让他追了三年的义军首领，终究还是败在了宜川。他没有露出丝毫喜悦，只是淡淡吩咐：“加派斥候，密切追查高迎祥下落，反贼若有知其下落者赏白银500两，既往不咎。若想入伍从军也可，赏白银600两，若想要求陛下封赐也可”。

    “督帅，从招安时陛下也没说给闯贼封赐啊！”亲兵急切问洪承畴。

    “是吗？本督也没听说。”洪承畴拿着棋谱边看边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