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更长。官员们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有的拆了老宅的地砖,有的挖了后院的池塘,有的甚至撬开了祖先的墓碑——那些藏在各处的银子,被源源不断地送往捐款堂。锦衣卫的名册上,“已捐”的红圈越来越多,几乎填满了整个册子。
曹化淳捧着最新的账册,走进乾清宫时,脸上带着几分喜色:“陛下,截至今日,官员们共捐银两百三十万两,足以支撑辽东三月军饷,还能拨出一部分赈济陕西流民。”
崇祯帝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账册上的数字,却没有半分喜悦。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望向窗外——殿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宫墙上,积了厚厚的一层,像给大明裹上了一层白纱。
“这些银子,能解辽东的燃眉之急,能救陕西的流民,”崇祯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无力,“可解不了大明的病根。”他清楚,官员们捐银是怕了“剥皮萱草”,怕了“夷三族”,不是真心为国;等风头过去,等他不再用酷刑震慑,这些人依旧会贪墨,依旧会蛀空江山。
可眼下,他别无选择。这捐款堂下的生死局,不过是他为大明续的一口气,像风中残烛旁添的一根柴火,能让光亮多维持片刻,却挡不住即将到来的黑暗。至于这口气能撑多久,这根柴火能烧多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殿外的风雪越来越大,隐约传来远处钟楼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像在为这摇摇欲坠的王朝,敲着无声的丧钟。